我剛拿到政審?fù)ㄖ?，爸媽就?zhǔn)備拿我的***去貸五十八萬。
錢給弟弟湊彩禮，債算我的，逾期也不還。
媽媽說：“她怕政審黃，催收一來，她自己會填。”
可他們忘了，城里戶口掛在我名下。
別人是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而我，是上岸前最后一劍，把我全家先給斬了。
1、
我拿著政審材料回家時，聽見我媽在屋里說：“今晚讓她把湯喝了，睡沉一點(diǎn)，人臉一過，五十八萬就下來了?！?br>我腳步停在門口。
門虛掩著，屋里燈光從縫里漏出來。
我爸聲音壓得很低：“她下周政審，萬一知道了鬧起來怎么辦？”
我媽冷笑了一聲。
“她敢嗎？她最怕政審出問題。催收真找上門，她為了進(jìn)單位也得自己把窟窿補(bǔ)上。”
我弟梁家佑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你們快點(diǎn)行不行？蔣寧家那邊說了，彩禮三十八萬八，五金另算，車也不能低于二十萬。拖久了**又要加價?！?br>我爸問：“家佑名下真一點(diǎn)都不能借？”
我弟立刻急了。
“我怎么借？我以后還要買房，貸款記錄多難看。再說我馬上結(jié)婚，身上背債像什么樣子？”
我媽語氣一下軟了。
“對，家佑不能碰這些。你姐工作穩(wěn)，又考上了省直單位，背點(diǎn)債算什么。她是女孩子，名聲好不好沒那么要緊，你以后還要撐門面?！?br>我站在門外，手里的政審表被我捏出褶皺。
那張表上，單位蓋的紅章還很新。
我為了這份工作考了兩年。
筆試第一，面試第一，體檢合格。
只差最后一關(guān)政審。
屋里，我媽把一疊紙翻得嘩啦響。
“梁知夏，優(yōu)才貸三十萬，備用金二十萬，信用卡現(xiàn)金分期八萬，一共五十八萬。”
“梁建國，十六萬?！?br>“趙梅，十四萬?！?br>“一共八十八萬?！?br>我媽念到最后，聲音里全是滿意。
“這樣最穩(wěn)。錢到賬后都轉(zhuǎn)到家佑卡上，婚先結(jié)了。后面慢慢拖，拖到拖不動了再說?！?br>我爸猶豫：“催收要是打到單位……”
我媽立刻接話：“那更好，她越怕，越會還。她從小就這樣，什么事都要臉。”
我弟笑了。
“姐要真進(jìn)了單位，以后工資多穩(wěn)定啊。一個月還幾千，十幾年也就還完了。”
他說得輕飄飄。
好像那十幾年，壓根不是我的命。
我低頭看著政審表，忽然覺得紙上的名字有點(diǎn)陌生。
梁知夏。
二十四歲。
未婚。
無犯罪記錄。
無失信記錄。
家庭主要成員：父親梁建國，母親趙梅，弟弟梁家佑。
我以前一直覺得，這一欄填得很踏實(shí)。
現(xiàn)在才知道，最想把我拖下去的，就坐在里面。
我打開手機(jī)錄音，把門推開。
三個人同時看向我。
我媽手忙腳亂把紙往茶幾下面塞。
我笑了笑。
“繼續(xù)啊，剛才說到哪了？說到讓我喝湯，還是說到讓我替梁家佑還十幾年債？”
2、
我媽反應(yīng)最快。
她站起來，眼睛一紅，像被我傷透了心。
“知夏，你怎么能偷聽爸媽說話？”
我盯著她。
“你們準(zhǔn)備偷我的***，偷我的人臉，偷我的信用，還怪我偷聽？”
我弟一下站了起來。
“姐，你別說得這么難聽。家里有困難，你幫一下怎么了？我結(jié)婚是大事?！?br>我爸也沉下臉。
“你弟都二十六了，再不結(jié)婚，村里人怎么說我們家？”
我笑出了聲。
“村里人怎么說，比我政審黃了還重要？”
我媽抹了抹眼角。
“你現(xiàn)在翅膀硬了，說話都帶刺。要不是我和**把你從農(nóng)村帶進(jìn)城，你能有今天？”
這句話我聽了很多年。
我爸媽是青石鎮(zhèn)人。
二十年前進(jìn)城打工，住城中村最潮的地下室。
我七歲就會踩著小板凳洗碗，十歲幫我媽給人家擦樓梯，初中開始周末去奶茶店打工。
我弟從小不用做事。
他作業(yè)忘帶，我媽怪我沒提醒。
他**不及格，我爸罵我沒給他補(bǔ)課。
我拿獎學(xué)金，我媽第一句話永遠(yuǎn)是：“正好給你弟交補(bǔ)習(xí)費(fèi)?！?br>高考那年，我考上外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