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傷上，每一下都是生撕的疼。
沈凌舟給柳如煙撐著傘，兩個人站在廊下的陰涼處。
柳如煙靠在他肩膀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院子四周站了不少看熱鬧的下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一個賣魚的丫頭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爬上侯爺?shù)拇?，還敢跟夫人爭。"
"就是，夫人好歹是太傅家的千金，她算哪根蔥？"
我隔著刺目的陽光看向柳如煙。
她的表情閃了一瞬，攥緊了沈凌舟的袖口。
第十五鞭落下，衣裳裂開，皮肉翻出來。
我咬住舌尖，一聲沒吭。
第三十鞭，眼前開始發(fā)黑。
**十鞭的時候，沈凌舟忽然沖過來，從后面抱住了我。
那一鞭直接落在他的背上。
所有侍衛(wèi)都停了手。
沈凌舟忍著疼，把我額前垂下來的碎發(fā)攏到耳后。
"繼續(xù)打，我替她。六十六下不能少，不然如煙又要整夜頭疼。"
我笑了，滿嘴血腥氣。
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流了下來，不受控。
那一點點盼頭化成一團又苦又澀的東西，堵在喉嚨，上不去也下不來。
也好，這樣我才走得干凈。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渾身脫力，一點一點滑下去。
眼前徹底黑了。
我在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個外來客。
前世在現(xiàn)代，福利院長大的孤兒，查出了絕癥，沒錢治。
快斷氣的時候系統(tǒng)找上了我。
它說有一戶人家剛失去了女兒，父母悲痛欲絕，活不下去了。只要我愿意過去當他們的孩子，這條命就能保住。
我是從一個嬰兒開始做起的。
太傅府，顧念卿。
十八年，爹娘拿命疼我，我也拿他們當親生骨肉。
然后我遇見了沈凌舟。
他是京城里最意氣風發(fā)的少年，馬球打得全場叫好，笑起來的時候像整個春天都是他的。
我以為他也喜歡我。
后來才知道，他的心里從頭到尾只有柳如煙。我不過是個替身。
"如煙命苦，你大度些。"
"如煙沒有家人，你就是她的家人。"
這些話，我聽了一百遍。
他為了柳如煙，一樣一樣奪走了我所有的東西。
先是身份，再是爹娘，然后是骨血。
連我肚子里的孩子，都沒留住。
"侯爺今日什么意思？你要是喜歡顧念卿，干嘛還跟我在一起？我一個賣魚的配不**，我走就是了。"
半夢半醒之間，柳如煙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
沈凌舟壓低了嗓門。
"胡說什么，她剛做完手術(shù)，我怕她扛不住。我愛的只有你，安心。"
"你答應我，明天壽宴上，公布我的身份。"
"好，都依你。"
柳如煙走了以后，沈凌舟推門進來，在我的床邊坐了一會。
他把被角掖好，手在我的臉上頓了一下。
然后也走了。
燭火在帳頂上晃來晃去。
我睜著眼，什么都不想說。
以前碰上這種事，我非得跟他鬧夠三天三夜。
現(xiàn)在不想了。還有兩天，我就徹底不在了。
壽宴上的羞辱
天沒亮，一群人涌進了屋子。
為首的婆子拎著一件舊衣裳扔在床上。
"姨娘，今日侯爺?shù)膲垩?，府上上下都得出席。老太君讓給你備了這身，穿上吧，別給侯府丟臉。"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衣裳，布料粗得刮手，洗得發(fā)白，袖口還有補過的針腳。
柳如煙最差的丫鬟穿得都比這好。
"老太君還交代了，"婆子掃了我一圈，"姨娘今日坐末席，不許跟夫人搭話，不許碰酒，不許上前敬客。再鬧出上回那種丑事，老太君就親自做主把你送到莊子上去，別回來了。"
我沒吭聲，拿過衣裳開始換。
背上的鞭傷還在滲血，粗布蹭過去，疼得我牙關(guān)咬緊。
婆子在旁邊看著，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換好衣裳往門口走，差點撞上一個人。
沈老太君。
她拄著黑漆檀木拐杖，穿一身醬紫色錦袍，滿頭銀發(fā)梳得紋絲不亂，身后跟著四五個丫鬟婆子，排場十足。
看到我，鼻子里哼了一聲。
"也就凌舟心軟，換了別家，你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早被攆出去喂狗了。"
我垂著頭，沒接話。
"今日壽宴，皇城里有頭有臉的都會來。如煙是太傅千金，坐在凌舟身邊，天經(jīng)地義。你呢？你算什么？"
拐杖頭點了點我的鞋尖。
"我把話撂這兒。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