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四十。
去公司？
我看了看緊閉的臥室門，里面很安靜，沒有聲音。
但我能想象到她在里面的樣子——站在鏡子前，摸著自己禿掉的那塊頭皮，
表情從憤怒變成更憤怒。
她需要冷靜。
我也需要冷靜。
而且我需要知道一件事——她到底是怎么變成貓的，
以及她現(xiàn)在變成了人，還會不會再變回去。
于是我回了個“去”，然后換了件衣服，出門。
路過臥室門的時候，我停了一下，敲了敲。
“我去趟公司?！?br>沒回應(yīng)。
“你要吃什么嗎？我回來帶?！?br>“頭發(fā)?！彼穆曇舾糁T板傳出來，冷得像冰碴子，“我要頭發(fā)?！?br>行。
我走了。
到了地下**，拉開車門坐進去，握著方向盤，我沒急著發(fā)動。
我把這三天的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三天前的晚上，我和她在家里吃飯。她叫簡鹿，我認(rèn)識她三年，交往兩年。
她是個插畫師，畫風(fēng)軟萌，人也軟萌，至少我一直這么覺得。
那天晚上她畫了一幅畫，畫的是一個男人在擼貓，貓的表情很享受，
但貓頭頂?shù)拿粩]得亂七八糟。她畫完之后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然后突然轉(zhuǎn)過頭來對我說：“顧妄川，如果有天我變成貓，你不要擼我擼得太狠?！?br>我以為她在開玩笑，就說：“你變成貓了那就是我的貓，我想怎么擼就怎么擼?！?br>她白了我一眼，然后去洗澡了。
等她進了浴室，我拿起那幅畫看了看。畫得確實好，那只貓的眼睛很像她的眼睛，
圓圓的，亮亮的，帶著一點狡黠和一點溫柔。
我放下畫，拿起手機刷了會兒視頻，然后聽到浴室里傳來一聲水響，
緊接著是“啪嗒”一聲。
我喊了聲“簡鹿”，沒人應(yīng)。
又喊了一聲，還是沒人應(yīng)。
2
我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
“簡鹿？”
沒有回應(yīng)，只有水聲。
我推開門。
浴室的地面上有一攤水，水里蜷縮著一只巴掌大的布偶貓，
渾身的毛濕透了，眼睛緊閉著，四條腿在水里微微抽搐。
我看了一眼浴缸，浴缸里沒有人。
再看了一眼地上的貓，那只貓的毛色，和簡鹿那頭銀灰色的頭發(fā)一模一樣。
我蹲下來，把那只貓從水里撈出來。
它很小，小到可以用一只手托住。
它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認(rèn)得——
是簡鹿看我的眼神，又嗔又寵，帶著一點點不耐煩。
然后它張嘴，發(fā)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
“喵。”
我當(dāng)場石化。
三秒后，我用浴巾把它裹起來，擦了擦干，
然后坐在沙發(fā)上，托著這只貓，跟它對視了整整十分鐘。
它也不叫，就那么看著我，圓眼睛里寫著幾個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的，就是我。
我花了大概一個小時消化這個事實。
我的女朋友，簡鹿，變成了貓。
一只布偶貓。
一只巴掌大的、渾身濕透的、看起來剛出生沒多久的布偶貓。
我當(dāng)時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害怕，不是懷疑，而是——
這小東西***可愛。
然后我就開始擼它。
它太小了，毛又軟又密，我手指頭一捋過去，
就能感覺到那些細(xì)絨毛從指縫間滑過的觸感。
它的耳朵尖尖的，我捏了捏，它就“喵”一聲，聲音奶得不行。
那天晚上我?guī)缀鯖]有睡覺。
我把它放在胸口上，它就蜷成一個毛球，呼嚕呼嚕地響。
我手指頭在它背上順毛，它就把下巴擱在我鎖骨上，瞇著眼睛看我。
我承認(rèn)。
我擼得很上頭。
第二天，我上班都帶著它。
把它放在辦公桌上，它就在鍵盤旁邊睡覺。
助理周硯白進來送文件，看到貓，愣了：
“顧總，您什么時候養(yǎng)貓了？”
“昨天?！蔽艺f。
“什么品種的？”
“布偶。我女朋友?！?br>周硯白以為我在開玩笑，笑了笑就出去了。
他不知道我說的是真的。
那天下午，我開了個視頻會議。
簡鹿貓就趴在我肩膀上，尾巴垂在我胸口，一晃一晃的。
我一邊開會一邊摸它，從腦袋摸到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