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也沒說話。
她笑了，笑得特別溫柔，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一起，像任何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但她的眼睛不是，那雙眼瞳是渾濁的咖啡色，瞳孔深處有什么東西在打轉(zhuǎn)，像漩渦。
“孩子，你能看到?！彼p輕說，“你來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你這身血脈很濃，比我以前見過的人都濃。”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到鞋柜上的鑰匙。
“別怕?！彼みM(jìn)來，腳踩在地板上竟然沒有聲音，“你應(yīng)該留下來。你走了，我上哪再找一個七天一次的‘**品’？”
七天一次？
**品？
我腦子里的血一下子涌上來，轉(zhuǎn)身就往廚房跑。廚房窗戶連著外墻的排水管，四樓摔下**不了，跑。
手剛摸到窗框，后脖領(lǐng)就被一股大力拽住。
她看起來干瘦，力氣卻大得像鐵鉗，一只手拎著我往客廳拖，我拼命掙扎，腳踢翻茶幾上的水杯，碎了一地。她也不說話，就保持那個溫和的笑，一直把我拖到廚房對面那扇小鐵門前。
這是下午我看房時沒注意到的門，刷著深灰色油漆，掩在雜物間旁邊，不仔細(xì)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她伸手拉開門，一股冷氣從里面涌出來。
臺階直通往地下，黑黢黢的看不到底。
“**層在地下?！彼郎惖轿叶叄曇舳兜梦野霃埬樁悸榱?，“你是第三層住客，條件好一點，底下才是真熱鬧?！?br>她一腳把我踹下去。
我滾過臺階，膝蓋撞在水泥面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下面是一個大概二十平的地下室，頭頂?shù)踔槐K發(fā)黃的白熾燈，光線昏暗。墻壁和地面畫滿了暗紅色的符咒，腳踩上去還有些**，像干涸沒多久的血。
正中央擺著十三具骸骨。
整整齊齊排列成一圈，腦袋朝內(nèi)，腳朝外，雙手交叉放在胸口，每具骸骨的頭骨上方都擺著一根白蠟燭。有些蠟燭燒了一半，有些還剩一大截。
我看著那些骸骨，心里有個聲音在說：不對，不止這些。
地下室里最濃的不是血腥味，是怨氣。那是一種比冷更冷的感覺，從腳底板一路爬到天靈蓋，能把人骨頭都凍碎。
鐵門在我身后關(guān)上，上鎖。
陳阿姨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悶悶的：“小沈，別急著走。下面那些孩子都很想你，等第七天，你跟他們坐一起，就**了?！?br>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
我癱坐在地上，盯著那十三具骸骨。最靠近我的那具頭骨上，還掛著一縷干枯的棕色長發(fā)，手骨里夾著一張照片。我伸手抽出來，照片上是個扎馬尾辮的女孩，穿著學(xué)士服，笑得露出八顆牙齒。
照片背面寫著：穆青，2023屆經(jīng)管系畢業(yè)。
我認(rèn)得這張臉。
下午搬家時，我在一樓樓梯口的公告欄上見過尋人啟事。那張啟事已經(jīng)褪了色，被風(fēng)雨打爛了一半，但照片上那個女孩的笑容和這張一模一樣。
失蹤一年。
原來一直在我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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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的真相
我不知道在地下室待了多久。
白熾燈一直亮著，刺得眼睛發(fā)酸，但我不敢閉眼。一閉眼，耳邊就全是低語聲，密密麻麻的，像有幾萬張嘴同時在我耳邊說悄悄話。我聽不清內(nèi)容，但那些聲音里全是恨意，恨到牙齒都在發(fā)抖。
十三具骸骨安靜地躺在地上，燭光把它們的影子拉得扭曲。
我盯著正中間那具骸骨。
不對，骸骨的排列方式有問題。腦袋朝內(nèi)腳朝外，這是典型的“聚陰陣”，但我記得爺爺留下的那本破書里畫過類似的陣法圖。聚陰陣應(yīng)該用九具尸骨擺成方陣，這里卻有十三具，而且多出來的四具擺在外圈，每具手里都攥著什么東西。
最外面那具骸骨，指骨間露出一截發(fā)黃的布條。
我趴過去，小心把它抽出來。
是一張符紙。
手腕粗，黃紙朱砂，上面畫著復(fù)雜的紋路。我對符咒不算精通，但爺爺活著時提過這種符——鎮(zhèn)魂符，專門用來壓制怨氣極重的**。一張符裹一層布，纏在尸骨上，等于給怨靈加了一道枷鎖。
這女孩死前被人用鎮(zhèn)魂符封住，再砌進(jìn)墻里。
我拿著符紙的手開始抖。
“你懂了？”
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猛地抬頭，看到天花板上倒掛著一張臉。
慘白，浮腫，眼球渾濁得像煮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