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年
深夜十一點，急診室的燈是最亮的。
林夏推著換藥車從走廊盡頭出來，經過三號搶救室，門縫里漏出來一道聲音："準備氣管插管，快——"
那是裴寒的聲音。
她停了不到半秒，推著車子繼續(xù)往前走，腳步極穩(wěn)。
三年了，她練出了一項本事：聽見他的聲音，心跳如常，眼神不斜，步子不亂。
這是一項很重要的本事，因為他們在同一間急診室，每一班都要碰面，每一個**都要打照面，每一場突發(fā)搶救他都是主治她都是執(zhí)行。
三年了，她沒有一次亂了分寸。
換藥車推回備藥間，林夏摘下手套，靠在墻上，閉了閉眼。
今晚又是十二小時的班，凌晨一點，還有三個小時，還有三個小時。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睜眼，從口袋里摸出一包餅干，準備趁這點間隙塞兩口。
"吃這個？"
她轉過頭，裴寒站在備藥間門口，搶救室那邊的門診剛結束，他白大褂的袖口還沾了一點血跡沒來得及洗，手里端著一杯熱水，看著她手里的餅干，眉頭微皺。
"又沒吃飯？"他走進來，把熱水放到她旁邊的臺子上，聲音平淡得像在下達醫(yī)囑，"餅干是什么東西，胃潰瘍知道嗎？"
林夏拆開包裝，嗑了一塊，若無其事道："裴主治，您管過來了。"
"職業(yè)病。"他從儲物柜里取東西，沒看她，"樓下有熱飯，護士長留的，去吃。"
"等會兒。"
"現在。"
林夏愣了一下，看向他。
他仍舊背對著她，在翻儲物柜里的耗材，神情不見任何多余的東西，就像三年來的每一次——他偶爾會說這種話，冷冷淡淡，沒有溫度，像是習慣性的職業(yè)關懷。
她收起餅干，端起熱水，走出備藥間。
走廊上，林夏坐在休息椅上，等待熱水稍微涼一點，刷了一下手機。
同事的工作群里，有人發(fā)了張截圖：**綜藝，嘉賓是裴寒的前任——全國知名的外科醫(yī)生余思思，出場時穿著一身白，笑靨如花，被主持人介紹為"某著名三甲醫(yī)院的外科天才"。
配圖底下，同事們七嘴八舌：
"余醫(yī)生好漂亮啊……"
"哎，她跟咱們急診的裴主治不是有過一段嘛……"
"早就分了吧，好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