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外賣員之死
蘇墨盯著手機屏幕，臉都綠了。
訂單超時。
六樓，沒電梯。他爬上來花了六分鐘。敲門沒人應，打電話不接。他在門口站了五分鐘，腿都在抖。終于開門了，一個穿睡衣的女人接過外賣，“砰”地關上門。手機震了一下。
差評。
“配送慢，態(tài)度差，餐涼了?！?br>蘇墨看著那條評價，想罵人。但他沒力氣罵了。他蹲在樓道里，大口大口喘氣。今天送了五十多單，從早上七點跑到晚上十一點，中間就吃了一碗泡面。腿上全是汗，褲腿黏在皮膚上。膝蓋疼，腰疼，手腕也疼。手機又震了。不是訂單。是催收短信。
“蘇墨，您的貸款已逾期15天，本金加利息共計327,846.52元。請于3日內(nèi)還清，否則將采取法律手段?！?br>蘇墨把手機揣進口袋。不看了。看也還不起。
他站起來，扶著墻往下走。樓道里的感應燈壞了一半，一會兒亮一會兒滅。他走到三樓，燈滅了。他跺了跺腳，沒亮。又跺了跺，還是沒亮。他掏出手**開手電筒。光照出去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前面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那個人穿著一件灰色的保安制服，**壓得很低，看不見臉。手里拿著一根橡膠棍，棍子上沾著暗紅色的東西。那個“人”慢慢抬起頭。
臉是白的。不是白人的白，是紙的白。像一張白紙糊上去的，沒有眉毛，沒有鼻子，只有一張嘴。嘴裂開了，從左耳根裂到右耳根。里面沒有牙齒，只有一個黑洞。
“幸福小區(qū)第3條規(guī)定：晚上11點后，不能在樓道里停留超過3分鐘?！?br>聲音從那個黑洞里傳出來。不像是嘴巴在說，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蘇墨低頭看了一眼時間。22:59。他在樓道里待了多久？從六樓下來，大概一分鐘。在六樓蹲了五分鐘。加起來六分鐘。超了。
“你超時了。”保安往前走了一步，橡膠棍舉起來了。
蘇墨沒跑。不是不怕，是跑不動了。他的腿還在抖，膝蓋疼得要命。跑也跑不過。他看著那個保安，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問題。
“你們這里招人嗎？”
保安的棍子停在半空中。
“你說什么？”
“招人嗎？我干過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