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離婚協(xié)議摔進雞湯里時，我正給癱瘓的公公擦嘴。
湯濺到我手背上。
燙出一片紅。
指著我的鼻子罵：“不會下蛋的母雞，還想占著我兒子？”
我笑著拿出體檢單：“阿姨，你自己看 。”
全場死寂。
不會下蛋的母雞
周家家宴那晚，桌上坐了十二個人。
七大姑八大姨，堂叔表嫂，還有一個據說“特別懂婦科”的遠房嬸子。
我剛把公公嘴角的湯漬擦干凈，婆婆范秀琴就把一份離婚協(xié)議甩到我面前。
紙頁拍在桌上。
油湯濺出幾滴。
落在“自愿離婚”四個字上。
“簽了。”
她端著碗，眼皮都沒抬。
“別耽誤既明?！?br>我手里的濕巾還捏著。
公公周長海坐在輪椅上，眼珠動了動。
他中風兩年，半邊身子不能動，說話也含糊，只能發(fā)出一點氣音。
我彎腰幫他整理圍兜。
范秀琴筷子一摔。
“姜禾，我跟你說話呢！”
滿桌人都看過來。
周既明坐在我對面。
白襯衫，金絲眼鏡，手機屏幕亮了又滅。
他沒看我。
也沒阻止**。
我問：“為什么？”
范秀琴像聽了笑話。
“為什么？”
她指著我的肚子。
“三年了，一個蛋都下不出來。”
“我們周家娶你回來，是讓你當媳婦，不是請你當護工?！?br>遠房嬸子立刻接話。
“女人啊，過了三十就不好懷了。”
“這事拖不得?！?br>另一個親戚夾了塊排骨，邊啃邊說：
“既明條件這么好，總不能絕后吧?！?br>我看向周既明。
“你也這么想？”
他終于抬頭。
眼底有點不耐煩。
“姜禾，別在飯桌上鬧?！?br>我笑了一下。
“我鬧？”
范秀琴伸手點我額頭。
“你還委屈上了？”
“我兒子養(yǎng)你三年，你吃他的，住他的，還敢擺臉？”
我手背上的燙傷一陣陣疼。
可那點疼，竟比不上這句話好笑。
我結婚三年。
工資卡在周既明手里。
房貸我還。
公公護工辭了，是我每天五點起床給他翻身、擦背、喂飯。
范秀琴腰疼，膝蓋疼，脖子疼，罵我時嗓門倒像菜市場擴音器。
我吃周既明的？
我吃的是自己一口一口咽下去的委屈。
周既明皺眉。
“姜禾，你先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