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冷。
這是李文墨意識復(fù)蘇后的第一個感覺。
不是西伯利亞雪原上那種裹挾著風雪的干寒,而是浸透骨髓的死寂冰意,像極了狙擊任務(wù)中潛伏過的萬年冰窟,連靈魂都在一寸寸凍結(jié)、收縮。
緊接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洶涌而來,混雜著焦糊的皮肉氣息與濕泥的腥腐,如同一把淬毒的鈍刀,瘋狂地剜著他的鼻腔。
他猛地睜眼,視線卻被一層猩紅的模糊籠罩。
劇烈的頭痛轟然炸開,像是被重狙的槍托反復(fù)砸擊太陽穴,無數(shù)混亂的記憶碎片如決堤的洪水,帶著尖嘯沖垮了他原本堅韌清晰的思維壁壘。
一段記憶里,是鋼鐵、硝煙與烈日,高倍狙擊鏡里的十字準星鎖定目標,耳麥中傳來隊友冷靜的戰(zhàn)術(shù)匯報,指尖是扳機的冰涼觸感——他是“幽靈”,地球特種部隊的王牌狙擊手,李文墨。
另一段記憶里,是茅屋的炊煙、粗陶碗的溫熱,父母粗糙卻溫暖的手掌撫過頭頂,隨后是劃破天際的璀璨劍光,駕馭著飛劍的“仙人”衣袂翻飛,指尖溢出的絢爛光華如同死神的鐮刀,親人倒下時濺起的鮮血溫熱滾燙,絕望的哭喊在耳邊撕裂——這是一個無名稚童,剛剛在一炷香內(nèi)失去了所有。
兩種記憶在腦海中瘋狂交織、撕扯、融合,仿佛有兩把鈍鋸在來回切割他的神經(jīng)。
“呃……”他發(fā)出一聲痛苦的**,聲音卻細小沙啞,像被砂紙磨過的枯枝,完全屬于一個幼童。
特種兵刻入骨髓的求生本能讓他強行壓制住精神的劇震,開始飛速評估現(xiàn)狀。
他動了動手指,觸感是冰冷粘稠的泥土,以及身下某種僵硬冰冷的物體——帶著干涸血跡的布料,和失去彈性的肌肉。
他微微偏頭,猩紅的模糊逐漸褪去,視線慢慢聚焦。
慘白的月光如同一層裹尸布,鋪滿了他身處的人間煉獄。
尸骸。
堆積如山的尸骸。
大多是這具身體記憶里的村民,男女老幼,死狀凄慘。
有頭顱被劈開的,有胸腹洞穿的,孩童的小身軀蜷縮在大人身下,臉上還殘留著未散盡的恐懼。
他正被壓在三具**的縫隙中,溫熱的血漬早己冷卻凝固,這具幼小的身軀竟借著尸堆的掩護,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狙擊手的絕對冷靜在這一刻壓倒了所有翻涌的情緒。
他迅速判斷:**發(fā)生不超過一個時辰,空氣中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消散,敵人或許己經(jīng)遠去,但不排除折返**的可能;自身狀態(tài)極差,幼童的身體虛弱得像一折就斷的蘆葦,饑餓、寒冷、渾身的擦傷與撞擊傷,都在瘋狂侵蝕著僅存的生命力。
必須離開這里。
他用盡全身力氣,手指**冰冷的泥土,胳膊撐著僵硬的尸身,一點點從尸堆的縫隙中往外爬。
每動一下,都牽扯著渾身的傷口,刺骨的疼痛讓他牙關(guān)打顫,冰冷的血污糊滿了臉頰、脖頸,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當他終于踉蹌著站在尸山邊緣,環(huán)顧西周時,即便歷經(jīng)生死、見過尸橫遍野的戰(zhàn)場,李文墨也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殘月如鉤,懸在墨色的天幕上,清冷的光輝灑在斷壁殘垣間,照亮了倒伏的軀體、燃燒殆盡的茅屋骨架,還有散落滿地的農(nóng)具與孩童玩具。
遠處的山巒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沉默地注視著這場無差別的屠戮。
“殘陽似血……”他腦海中莫名閃過這個詞,雖然此刻是死寂的黑夜。
但眼前的景象,比任何一場慘烈的戰(zhàn)爭都要殘酷——這里沒有戰(zhàn)士,只有手無寸鐵、被隨意碾碎的平民。
一股源自這具身體本能的無盡悲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而來自現(xiàn)代靈魂的滔天憤怒,又像巖漿般在胸腔里翻滾,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那些視人命如草芥的“仙人”!
他死死咬住下唇,首到嘗到腥甜的鐵銹味,尖銳的疼痛讓他保持著最后一絲清醒。
現(xiàn)在不是悲傷和憤怒的時候。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查**相,才能……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劊子手,付出血的代價。
他彎下腰,在一具熟悉的軀體旁停下——那是這具身體的“父親”,胸口有一個焦黑的血洞。
他費力地從父親僵硬的手中抽出一把沾滿血污的柴刀,刀身銹跡斑斑,刃口卻還殘留著幾分鋒利。
刀身很沉,對這具幼童的身體來說極不順手,幾乎要將他的胳膊壓彎。
但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握住的“武器”。
冰冷的刀柄傳來一絲奇異的安全感,李文墨緊緊攥著,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片生養(yǎng)了這具身體、又瞬間將其毀滅的土地,血色月光下的尸山血海,如同最殘酷的畫卷,深深烙印在靈魂深處。
然后,他轉(zhuǎn)過身,拖著傷痕累累的幼小身軀,一步一個血印,踉蹌著、卻無比堅定地走進了村外無盡的黑暗山林之中。
像一頭受傷的幼狼,孤獨地踏上了未知的、注定沾滿血腥的**。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靈魂深處,屬于地球狙擊手的精準、耐心與決絕,正與這具身體的血海深仇緩緩融合。
一場將要震動整個天地的風暴,己在最微末的塵埃里,埋下了它的第一顆種子。
黑暗,潮濕,冰冷。
李文墨——或者說,承載著兩個靈魂的稚童軀殼,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密林中跋涉。
腐葉層下的泥濘裹住他的小腳,冰冷刺骨;頭頂?shù)闹θ~交錯如網(wǎng),幾乎遮蔽了所有月光,只有零星的星輝漏下,勉強照亮前路。
每一聲夜梟的凄厲啼叫,每一次枝葉的窸窣作響,都讓他心臟驟然緊縮。
他本能地伏低身體,將柴刀橫在胸前,背脊弓起如蓄勢的獵豹,耳朵如同最靈敏的雷達,捕捉著周遭的一切聲響。
狙擊手的本能讓他迅速適應(yīng)了黑暗。
他憑借微弱的光線辨認植被的疏密,憑借空氣的濕度判斷方向,最終選定了一條細小的溪流——逆著水流向上游走,既能有效掩蓋氣味和足跡,又能獲得最基本的水源。
饑餓感如同燎原的野火,在腹腔里瘋狂灼燒;刺骨的寒冷讓他的牙齒不停打顫,上下牙碰撞發(fā)出“咯咯”的輕響。
這具身體太虛弱了,失血和驚嚇帶來的后遺癥陣陣襲來,眼前不時發(fā)黑,腳步也越來越虛浮。
他找到一叢茂密的荊棘灌木,蜷縮進中間的空隙里,用干燥的落葉和枯草勉強蓋住身體,試圖保存一點點可憐的熱量。
荊棘的尖刺扎進皮膚,帶來細密的疼痛,卻讓他不敢有絲毫睡意。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落花1688”的玄幻奇幻,《凡逆:吾以凡血鑄天條》作品已完結(jié),主人公:李文墨李文墨,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冷。刺骨的冷。這是李文墨意識復(fù)蘇后的第一個感覺。不是西伯利亞雪原上那種裹挾著風雪的干寒,而是浸透骨髓的死寂冰意,像極了狙擊任務(wù)中潛伏過的萬年冰窟,連靈魂都在一寸寸凍結(jié)、收縮。緊接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洶涌而來,混雜著焦糊的皮肉氣息與濕泥的腥腐,如同一把淬毒的鈍刀,瘋狂地剜著他的鼻腔。他猛地睜眼,視線卻被一層猩紅的模糊籠罩。劇烈的頭痛轟然炸開,像是被重狙的槍托反復(fù)砸擊太陽穴,無數(shù)混亂的記憶碎片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