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
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聳立在他面前，高得像是撐起了整片天空。石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每一個字都在微微發(fā)光。
那些字他不認識，但奇怪的是，看著它們的時候，他腦子里自動浮現(xiàn)出了含義。
“共鳴天碑?！?br>一個名字從心底浮現(xiàn)出來。
緊接著，石碑上所有的文字開始劇烈閃爍。林遠舟只覺得自己的大腦被什么東西貫穿了，無數(shù)的畫面、聲音、觸感、情緒像洪水一樣涌入。
他看到一個人。
看不清面容，只知道那是一個老者。
老者站在鬧市之中，手中拈著一根銀針，當(dāng)著無數(shù)人的面，將一個咽了氣的人從鬼門關(guān)拉了回來。
畫面一轉(zhuǎn)。
同一位老者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手掌輕描淡寫地一拍，一個身著甲胄的將軍被震碎了全身骨骼，軟塌塌地倒下去。
再一轉(zhuǎn)。
老者獨自坐在山頂?shù)拿┪堇铮ь^望著云海，風(fēng)吹動他的白發(fā)。
“學(xué)醫(yī)者，先學(xué)**。”
“若無雷霆手段，何以守護心中慈悲？”
“吾乃第七代圣手至尊。今將畢生所學(xué)，盡數(shù)傳你?！?br>那些畫面猛地收束，化作一道直擊靈魂的力量，灌注進林遠舟的四肢百骸。他身體里的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每一條經(jīng)絡(luò)都在撕裂又愈合。
他感覺自己的眼睛能看清百步外一只螞蟻的觸角。
他感覺自己的雙手能穿金裂石。
劇痛襲來，林遠舟仰天發(fā)出一聲嘶吼。
然后，一切都安靜了。
他睜開眼。
眼前是破舊的診所天花板。
2
雨還在下。
他躺在衣柜旁邊，渾身是血，但身體里的疼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zé)岬臍饬?，正沿著某種固定的路線在他的經(jīng)脈里游走。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右手手臂上多了一個紋身。
那是一頭豹子，黑色的，線條簡潔有力，帶著一種遠古的猙獰感。
他動了動手指。
紋身也動了動。
然后，那個紋身裂開了。
黑色從皮膚里滲透出來，在空氣中凝聚成形。它的體型并不巨大，修長如獵豹，渾身漆黑，只有眼眶里躍動著兩點幽綠色的冷光。
林遠舟僵在原地。
那東西打了個哈欠。
不是威脅，是真的在打哈欠。像只被吵醒的貓，一只爪子抬起來擦了擦臉。
然后它看著林遠舟，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咕嚕聲。
林遠舟發(fā)現(xiàn)自己能聽懂，那道聲音直接在他腦子里翻譯成了語言。
“傳承者，你終于來了?！?br>“吾名小影?！?br>“上一任老家伙走了之后，吾在此沉睡了二十年。”
“這期間沒有任何靈力補充，尋常生物早已化為枯骨。但吾乃荒古圖騰，不朽不滅，只是……”
它頓了頓。
“有點餓了?！?br>林遠舟：“……”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些信息，小影已經(jīng)環(huán)視了一圈破敗的診所，幽綠的眼睛里露出一絲嫌棄。
“這就是你住的洞穴？”
“委實寒酸了些。”
話音剛落，診所的門被一腳踹開。
光頭回來了。
他比剛才更囂張，手里鋼管往桌上一敲，砸出個凹陷。
“楊老頭走了是吧？我看著他車開遠的。小子，跟我玩緩兵之計？”
他身后的幾個小弟也跟著涌進來，把門口堵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光頭目光掃到林遠舟身上的血跡，哼了一聲：“剛才被打得不夠慘？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下周……”
“現(xiàn)在。”
林遠舟打斷了他。
光頭一愣：“什么？”
林遠舟抬起頭，眼眶里還殘留著血絲，但那雙眼睛里的東西變了。懦弱、恐懼、無助，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到骨子里的平靜。
他感覺身體里那股溫?zé)岬臍饬髡诟嬖V運轉(zhuǎn)，手臂上的紋身在微微發(fā)燙。
“你不是要錢嗎？”
林遠舟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jié)咔咔作響。
“現(xiàn)在就要吧。用拳頭?！?br>光頭愣了兩秒，然后笑了。
是被氣笑的。
“行啊小子，被打一頓還長脾氣了。”
他拎著鋼管走近，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在離林遠舟兩步遠的時候，他舉起鋼管，照著腦袋就砸下去。
這一下要是砸實了，不死也得躺半年。
林遠舟右手閃電般探出。
不是握拳，而是一根食指，輕描淡寫地點在光頭的手腕上。
咔。
很輕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