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煤山下的血色工資
被老師當范文在班上念。那天小雅興沖沖地拿給他看,他卻不敢接——手上全是煤灰和裂口,怕弄臟了那張干凈的作文紙。
“大強哥,你想啥呢?”小李子的聲音把他拉回現(xiàn)實。
“沒啥。好好干活,注意頂板。”王大強指了指上方。一塊松動的巖層正滲著水,這是不妙的征兆。
晚上八點,升井。王大強在澡堂沖洗了半小時,水還是灰黑色的。礦工的污濁滲進皮膚紋路,像某種永久的烙印。他換上相對干凈的衣服,走出礦區(qū)。
“大強!”
有人在身后喊他?;仡^,是李三。
2 魔鬼的耳語
李三是王大強的遠房表弟,在礦區(qū)開運煤車,但更多時候是游手好閑。他長得精瘦,眼睛總在滴溜溜轉(zhuǎn),像在時刻計算著什么。
“哥,喝兩杯?”李三搭上他的肩膀。
王大強本想拒絕,但想到空蕩蕩的家——妻子三年前病逝后,他就和女兒相依為命,而小雅這周去參加學校的冬令營了。
礦區(qū)外的小酒館里煙霧繚繞,幾個礦工在劃拳。王大強和李三在角落坐下,點了盤花生米、一盤豬頭肉,兩瓶老白干。
“哥,聽說明天發(fā)工資了?!崩钊o兩人倒上酒。
“嗯?!?br>
“還是現(xiàn)金?”
王大強盯著他:“你想說啥直說?!?br>
李三湊近,酒氣噴在他臉上:“兩百萬,就一輛破金杯,一個老會計,一個司機。礦區(qū)監(jiān)控一半是壞的,保安晚上就兩個人值班,還總打瞌睡?!?br>
王大強的筷子停在半空。
“哥,你在礦上二十年了,落著啥了?一身病,老婆走了,閨女以后上大學咋辦?這年頭,老實人吃大虧?!崩钊穆曇粝穸旧撸@進耳朵。
“那是工友的血汗錢?!蓖醮髲娐曇舾蓾?。
“工友?”李三笑了,“上個月老王被砸斷腿,礦上賠了多少?五萬!五年工齡,就值五萬。大劉塵肺三期,被逼著‘自愿離職’,拿了八萬打發(fā)走了。這礦吃了多少人,你比我清楚。”
王大強悶頭喝酒,**辣的液體燒過喉嚨。李三沒說錯。去年一起下井的周哥,塌方時推了他一把,自己卻被埋了。他去周家看過,孤兒寡母,撫恤金拖了半年才拿到,還打了折扣。
“大強哥,你想啥呢?”小李子的聲音把他拉回現(xiàn)實。
“沒啥。好好干活,注意頂板。”王大強指了指上方。一塊松動的巖層正滲著水,這是不妙的征兆。
晚上八點,升井。王大強在澡堂沖洗了半小時,水還是灰黑色的。礦工的污濁滲進皮膚紋路,像某種永久的烙印。他換上相對干凈的衣服,走出礦區(qū)。
“大強!”
有人在身后喊他?;仡^,是李三。
2 魔鬼的耳語
李三是王大強的遠房表弟,在礦區(qū)開運煤車,但更多時候是游手好閑。他長得精瘦,眼睛總在滴溜溜轉(zhuǎn),像在時刻計算著什么。
“哥,喝兩杯?”李三搭上他的肩膀。
王大強本想拒絕,但想到空蕩蕩的家——妻子三年前病逝后,他就和女兒相依為命,而小雅這周去參加學校的冬令營了。
礦區(qū)外的小酒館里煙霧繚繞,幾個礦工在劃拳。王大強和李三在角落坐下,點了盤花生米、一盤豬頭肉,兩瓶老白干。
“哥,聽說明天發(fā)工資了?!崩钊o兩人倒上酒。
“嗯?!?br>
“還是現(xiàn)金?”
王大強盯著他:“你想說啥直說?!?br>
李三湊近,酒氣噴在他臉上:“兩百萬,就一輛破金杯,一個老會計,一個司機。礦區(qū)監(jiān)控一半是壞的,保安晚上就兩個人值班,還總打瞌睡?!?br>
王大強的筷子停在半空。
“哥,你在礦上二十年了,落著啥了?一身病,老婆走了,閨女以后上大學咋辦?這年頭,老實人吃大虧?!崩钊穆曇粝穸旧撸@進耳朵。
“那是工友的血汗錢?!蓖醮髲娐曇舾蓾?。
“工友?”李三笑了,“上個月老王被砸斷腿,礦上賠了多少?五萬!五年工齡,就值五萬。大劉塵肺三期,被逼著‘自愿離職’,拿了八萬打發(fā)走了。這礦吃了多少人,你比我清楚。”
王大強悶頭喝酒,**辣的液體燒過喉嚨。李三沒說錯。去年一起下井的周哥,塌方時推了他一把,自己卻被埋了。他去周家看過,孤兒寡母,撫恤金拖了半年才拿到,還打了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