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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直播里,哥哥們笑著按下撕票鍵
富人區(qū)的夜風總是帶著好聞的植物香薰味,跟廢棄工廠里那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完全不同。
我的靈魂一路飄蕩,跟著林嬌嬌回到了沈家那棟燈火通明的半山別墅。
“嬌嬌!哎喲我的祖宗,你可算回來了!”
門剛拉開一條縫,三哥就一陣風似的沖了出來。
他一把推開去接外套的保姆,死死抱住林嬌嬌,聲音都在抖。
“那個殺千刀的沒碰你吧?啊?傷著哪了沒?”
林嬌嬌眼眶一紅,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三哥......我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她順勢軟倒在三哥懷里,還不忘故意把那只被麻繩勒出一點紅印的手腕露在外面。
“行了行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br>
大哥從二樓大步走下來,冷硬的臉龐在看到林嬌嬌的瞬間,柔和得能掐出水來。
他接過保姆遞來的熱毛巾,親自給林嬌嬌擦手。
擦到那點紅印時,大哥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嘴里罵了句臟話:
“草。沈禾那個**!為了從老子手里摳錢,連這種下三濫的招都用上了?!?br>
二哥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滿臉的陰鷙。
“呵,她雇的那幫小**下手也沒個輕重,把嬌嬌嚇壞了。這筆賬,等那個白眼狼滾回來,老子跟她慢慢算!”
他頓了頓,又煩躁地把牛奶杯重重磕在茶幾上。
“人呢?嬌嬌都回來了,那戲精怎么還沒滾回來?真覺得丟人現(xiàn)眼沒臉見人了?”
林嬌嬌捧著牛奶,怯生生地低下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那個......二哥,姐姐可能......還在生我的氣。綁匪說、說姐姐給了他們一筆錢,讓他們把我扔在半路,她自己先走了......”
“嘖,她還有臉生氣?!”三哥一聽就炸了,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自己自導自演弄這么一出惡心人,現(xiàn)在還敢給嬌嬌使臉子?真當自己是沈家大小姐了?!”
我安靜地懸浮在水晶吊燈旁邊,看著這極其荒誕的一幕。
沒有憤怒,就這么靜靜地看著。
我沒有給綁匪錢。我連買個最便宜的盒飯都要摳搜半天,哪來的錢。
我都死透了啊,二哥,我怎么滾回來?滾成一攤爛肉回來嗎?
大哥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強擠出一個笑臉。
“不提那個晦氣玩意兒。嬌嬌,看大哥給你準備了什么?”
大哥打了個響指,保姆立刻推著一個足足有五層高的定制草莓翻糖蛋糕走了出來。
上面插著絢麗的煙花蠟燭。
“壓驚派對。去去晦氣?!比缛嗔巳嗔謰蓩傻念^發(fā),笑得一臉寵溺。
二哥從口袋里摸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啪”地一聲打開。
璀璨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林嬌嬌貪婪的眼睛。
那是一條祖母綠的鉆石項鏈。
我飄在半空的靈魂,猛地顫抖了一下。
那是......媽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我剛被找回沈家的時候,二哥一把將它從我脖子上拽了下來,嫌棄地說我這種在泥潭里打滾長大的野丫頭,配不上這么高貴的東西。
“拿著?!倍绨秧楁溣H手戴在林嬌嬌脖子上,眼神輕蔑,“那個白眼狼估計沒臉回來了。這東西,只有你配戴。就當是二哥給你壓驚了?!?br>
林嬌嬌摸著項鏈,笑得花枝亂顫,還在那裝模作樣:
“哎呀......這不太好吧?姐姐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鬧了?!?br>
“她敢!”大哥冷哼一聲,“這個家輪不到她做主!行了,嬌嬌你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待會下來切蛋糕?!?br>
林嬌嬌乖巧地點點頭,轉(zhuǎn)身上了樓。
我像個沒有重量的幽靈,默默跟了上去。
浴室里。
水流聲“嘩啦啦”地響著。
林嬌嬌沒有急著洗澡。她哼著輕快的流行歌,蹲在馬桶邊。
手里拿著一把硬毛刷,擠了一大坨消毒液。
“滋啦——滋啦——”
她正拼命地刷著那雙純白小羊皮鞋底沾上的血跡。
暗紅色的血水順著下水道流走,空氣里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卻怎么也掩蓋不住那一絲已經(jīng)發(fā)酵的腥氣。
那是我的血。
是我被切開大動脈后,**在她鞋底的、真真切切的血。
“**。”林嬌嬌看著被刷得干干凈凈的鞋底,對著鏡子嘲弄地笑了一聲,“跟我斗,骨灰都給你揚了?!?br>
樓下的大廳里,歡快的生日歌已經(jīng)開始播放。
大哥在開香檳,二哥在調(diào)試燈光,三哥拿著手機準備錄像。
真好啊。
我在廢棄工廠里漸漸發(fā)臭。
我的兇手,卻在我的家里,戴著我媽**項鏈,享受著我哥哥們的寵愛,吃著定制的蛋糕。
“叮咚——叮咚——”
別墅的門鈴突然被瘋狂地按響,急促得像是在催命。
“大半夜的,誰???!”
三哥不耐煩地罵了一句,手里的香檳差點灑了,“不知道今天嬌嬌辦壓驚派對嗎?!”
大哥皺了皺眉,示意保姆不用管,自己大步走過去,猛地拉開了門。
“誰家送東西連個規(guī)矩都不懂——”
門外站著的,不是跑腿的。
是三名穿著制服、神色極其冷峻的市*****。
打頭的中年**目光銳利如刀,手里緊緊攥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里面裝著一張沾滿干涸血跡的***。
“請問,這里是沈禾的家屬住處嗎?”
**的聲音冰冷,沒有任何溫度,“我們在西郊廢棄工廠,發(fā)現(xiàn)一具女尸。”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大哥愣了足足有兩秒,然后......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一把攥住門把手,眼神里滿是不屑和厭惡。
“報假警?呵?!?br>
大哥冷冷地看著門外的**,語氣極度嘲諷:
“麻煩你們回去告訴那個戲精,騙我們就算了,現(xiàn)在連**的衣服都敢借來穿?報假警可是要坐牢的!”
說完,他手腕一用力,就準備狠狠摔上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