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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我難不難過,你說呢?
他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
“江渡,三十歲的人了。”我握緊行李箱的拉桿,“把法律文件當**工具,幼稚?!?br>
我繞過他,走向玄關(guān)。
換鞋。
開門。
他追到門口。
“你今晚要去哪?”
“與你無關(guān)?!?br>
“岑離!”他伸手去抓門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松開拉桿,轉(zhuǎn)過身揚起手。
“啪”的一聲脆響,我扇了他一個耳光。
樓道里的感應燈亮了。
江渡偏著頭,臉上浮現(xiàn)出紅印。
他震驚地看著我。
“這一巴掌,是打你惡心我?!?br>
我重新握住拉桿,走進了電梯門。
江渡站在門外,沒有追進來。
“岑離,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想再回來!”
我沒理他。
我拿出手機,點開打車軟件。
目的地一欄輸入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地址。
酒店的床很軟。
我卻一夜沒睡。
凌晨四點,我打開了電腦。
郵箱里躺著十幾封未讀郵件,都是各大醫(yī)院的招標意向書和競品分析報告。
我點開第一封,開始回復。
我是一名醫(yī)療器械銷售總監(jiān)。
我的工作要求我永遠保持理智,永遠在第一時間分辨出誰是甲方,誰是乙方。
但在江渡面前,我做了四年的乙方。
夠了。
六點半,天亮了。
我合上電腦,走進浴室洗澡。
熱水沖刷著身體。
右下腹的切口隱隱作痛。
雖然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月,但疤痕依然清晰可見。
像一條丑陋的蜈蚣。
我閉上眼睛。
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那個晚上的畫面。
我一個人坐在急診室的走廊上。
周圍全是人。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打電話。
只有我一個人,安靜地坐在塑料椅上。
手里捏著掛號單。
護士叫到我的名字。
“岑離,你家屬呢?”
我站起來,捂著肚子。
“沒有家屬,我自己?!?br>
護士可憐的看了我一眼。
“去三號診室。”
醫(yī)生按壓我的腹部,我瞬間冷汗直冒。
“急性闌尾炎,馬上手術(shù)。”醫(yī)生遞給我一疊單子,“去交費,然后在這里簽字?!?br>
我拿著筆,手在發(fā)抖。
在“患者家屬或委托人簽名”那一欄,我寫下了“岑離”。
“你自己簽?”
醫(yī)生皺眉。
“嗯?!?br>
“萬一手術(shù)中出現(xiàn)意外,誰負責?”
“我自己負責?!?br>
那天晚上,我縫了針。
躺在病床上,看著點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我拿出手機,給江渡發(fā)了一條微信。
我今晚不在家。
十分鐘后,他回復了。
好的,注意安全。
沒有問我去哪。
沒有問我為什么不在家。
因為那天也是蘇晴的生日。
他正在一家網(wǎng)紅餐廳里,和蘇晴的朋友們一起,為她布置滿屋子的粉色氣球。
水溫變涼,我關(guān)掉花灑,拿浴巾擦干身體。
我換上職業(yè)套裝,化了一個全妝。
遮住眼底的烏青。
七點半,我走出酒店,去樓下買了一杯黑咖啡。
手機響了。
是一條微信消息,江渡發(fā)來的。
岑離,冷靜一晚上了,鬧夠了吧?
蘇晴那份圖紙的初稿,你放哪了?我今天要去見客戶,找不到了。
我笑了。
原來不是來道歉的,是來找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