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圍的上限。
而在化驗單的最底下，有一行潦草但清晰的醫(yī)生手寫診斷：
“患者呈嚴重急性過敏反應(yīng)，疑似因過量攝入甲殼類水產(chǎn)品（如龍蝦、螃蟹等）導(dǎo)致?！?br>第二章
空氣仿佛凝固了。
岳母的哭嚎聲還在耳邊回蕩，但聽起來已經(jīng)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實。
我的視線死死鎖在那行字上。
“過量攝入甲殼類水產(chǎn)品”。
甲殼類……海鮮。
林玥，一個吃半只蝦就能全身起紅疹，喘不上氣的人。
一個每次出去吃飯，我都要反復(fù)跟服務(wù)員確認“千萬不要有蝦、不要有螃蟹、一丁點海鮮都不能有”的人。
今晚，她去“陪客戶應(yīng)酬”，喝“酒精”喝到“中毒”，結(jié)果化驗單告訴我，她酒沒喝多少，龍蝦螃蟹倒是快吃到**了。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無數(shù)個被我刻意忽略的細節(jié)，在這一刻爭先恐后地涌了上來。
她最近總是很晚回家，說是公司項目忙。
她新買的包包和首飾，說是自己年終獎發(fā)的，可他們公司財報我都看過，這個季度的獎金還沒批下來。
還有她手機屏幕上偶爾一閃而過的、不屬于我的微信頭像。
原來所謂的“陪客戶”，就是陪人去吃海鮮大餐。
所謂的“酒精中毒”，就是偷吃被抓包后，身體給出的最誠實的反應(yīng)。
所謂的“**”，更像是一場自導(dǎo)自演、漏洞百出的荒誕鬧劇。
我攥著那張化驗單，紙張的邊緣被我捏得發(fā)皺。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從胸腔里噴涌而出，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極致的、荒謬的、想笑的沖動。
我真的笑了。
起初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地**，最后，一聲低沉的笑，從我喉嚨里滾了出來。
“呵。”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得如同驚雷。
王秀蓮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我，眼睛瞪得溜圓：“陳默，你瘋了？你老婆在里面生死未卜，你還笑得出來？”
岳父也一臉錯愕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費解和責備。
連那個主治醫(yī)生都用一種看***的目光打量著我。
我沒有理會他們，只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那支差點簽下我名字的筆，從**通知書上拿開，輕輕放在了寫字板上。
“醫(yī)生，”我抬起頭，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散去，語氣卻平靜得可怕，“我想，這個字，我暫時不能簽?！?br>“你什么意思？”醫(yī)生皺眉，“病人的情況……”
“我知道她的情況?！蔽掖驍嗨瘟嘶问掷锏幕瀱?，“她不是酒精中毒，她是海鮮過敏?！?br>我把化驗單遞到醫(yī)生面前，指著那行診斷結(jié)論。
“醫(yī)生，您是專業(yè)的，您告訴我，一個對海鮮嚴重過敏的人，吃了‘過量’的甲殼類水產(chǎn)，是不是就會出現(xiàn)類似休克、呼吸困難的癥狀？”
醫(yī)生愣了一下，接過化驗單仔細看了看，又對比了一下?lián)尵仁依锏谋O(jiān)護數(shù)據(jù)，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得有些古怪。
“……理論上，是這樣。嚴重的過敏反應(yīng)，確實會引發(fā)喉頭水腫和過敏性休克，癥狀和重度酒精中毒引起的呼吸抑制有相似之處。是我們初步判斷失誤了。”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里帶著一絲恍然大悟，和一絲對我們這些家屬的無語。
“不是判斷失誤?！蔽覔u搖頭，目光轉(zhuǎn)向王秀蓮，笑得更燦爛了，“是我們這位家屬，從一開始就提供了錯誤的‘情報’?！?br>王秀蓮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看著我手里的化驗單，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那表情，精彩極了。
“不……不可能……”她嘴唇哆嗦著，“送她來的同事明明說是喝酒喝的……”
“哦？同事？”我抓住了***，眼睛一亮，“哪個同事？叫什么名字？現(xiàn)在人在哪？”
我的追問像一串連珠炮，把王秀蓮問得連連后退。
“我……我不知道……我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走了……”
“走了？”我臉上的笑容愈發(fā)“和善”，“媽，這可不對啊。把同事‘喝’進搶救室，連個面都不露就跑了，這是什么同事？這是肇事逃逸啊?！?br>我拿出手機，慢條斯理地解鎖屏幕。
“沒關(guān)系，您不知道，我來問問。我先問問林玥公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