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快。"
電話掛斷了。
工作室里的陽光依然明媚，梔子花的香氣依然甜膩，攝影師正在調試鏡頭角度。但林薇感覺有什么東西在那一瞬間碎裂了——不是玻璃，而是更精密的東西，像是她二十八年人生里精心搭建的某種秩序，某條她以為已經證明完畢的定理。
"怎么了？"陸天明的手搭上她的肩膀。
"體檢中心。"林薇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說我的報告有問題。HPV……16型高危陽性。"
陸天明的表情沒有變化，但那雙常年審視犯罪現場的眼睛，瞳孔驟然收縮了一瞬。那是他在命案現場看到反常痕跡時的反應——不是震驚，而是警覺，是狩獵者嗅到異常氣息時的本能緊繃。
"不可能。"林薇轉過身，婚紗的魚尾在地板上劃出半圓，"天明，我沒有任何癥狀。我沒有不潔性行為，我沒有……"
"我知道。"陸天明打斷她，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能聽見，"先換衣服。我們去看看。"
他的手掌溫熱而干燥，覆上她冰涼的手指。但林薇注意到，他下意識地用拇指摩挲了她的指節(jié)——那是他在審訊室里安撫緊張證人時的習慣動作。

仁愛體檢中心坐落在城市新區(qū)的一棟玻璃幕墻大廈里，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高級香氛混合的怪異氣味。前臺護士的笑容像是用模具壓出來的，完美得毫無溫度。
"林女士，請跟我來。"
走廊長得沒有盡頭。林薇跟在護士身后，婚紗換成了簡單的米色針織衫和牛仔褲，但那種被審視的不適感卻如影隨形——仿佛她不是一個前來取報告的體檢者，而是一個被押往某種未知審判的囚徒。
主任醫(yī)師辦公室的門牌上寫著：孫莉，婦科主任醫(yī)師。
孫莉四十歲左右，戴著金絲邊眼鏡，白大褂一塵不染。她抬頭看了林薇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隨即落在電腦屏幕上，像是在確認某種已經寫好的劇本。
"林薇，二十八歲，未婚。"孫莉的聲音沒有起伏，"HPV16型高危陽性，TCT顯示非典型鱗狀細胞，不排除高度病變。"
她將一份報告推過桌面。
林薇的目光落在那個紅色的印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