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的卡片。
沈渡從不買花。
他順著我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忽然發(fā)出一聲極其古怪的笑。他抽出那張卡片，展開，翻過來給我看。
卡片上的字跡，是我的。
三年前寫的：“沈渡，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記得給我送一束白色洋甘菊。因為那樣我就可以告訴自己，你是被逼的?！?br>空氣忽然安靜了。
***外面在下雨，雨聲很大，大到我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沈渡把那卡片舉到我面前，聲音像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姜念，我訂了三年的花，今天第一次敢去拿。你猜為什么？”
我沒有說話。
“因為我要跟你離婚了?！彼α?，笑得比哭還難看，“簽完那個合同，我就在離婚協(xié)議上簽了字。我**連洋甘菊都準(zhǔn)備好了，打算跪下來求你簽字。三年了，我欠你一個交代，我想至少讓你知道——”
他單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摁在墻上，力道不大，但指尖在發(fā)顫。
“***為什么不讓我親自跟你說？”
我盯著他的眼睛，忽然想笑又想哭。
原來他的最后一條消息不是發(fā)給宋瑤的。
我查了通話記錄，那個時間點他撥出的最后一個號碼——是我的。只是我沒接到，因為我正在宋瑤的病房外面，等著她咽氣。
“所以呢？”我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沈渡，你要為了宋瑤殺我？”
他的手指收緊了三秒，然后猛地松開，像被燙了一樣。他退后兩步，胸膛劇烈起伏，忽然彎腰，發(fā)出一陣劇烈的咳嗽。鮮血從他指縫間滲出來，他的嘴唇白得像紙。
我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血大多是自己的。左肩有一個很深的刀口，還在往外冒血，白襯衫已經(jīng)被染透了。他從倫敦飛回來，大概是拆了半條命。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了。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只有一句話：
“姐姐，燒得開心嗎？”
我盯著屏幕，瞳孔驟縮。
這條短信的發(fā)信時間顯示：三分鐘前。
而三分鐘前，這個***里只有我和沈渡，焚化爐的轟鳴聲大得連喊叫都聽不見。信號塔顯示這條短信的發(fā)送基站，就在這座***方圓五百米內(nèi)。
五百米內(nèi)。
我后背一陣發(fā)涼，緩緩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沈渡。
他看了一眼，所有的瘋狂和悲痛都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因為宋瑤的**，正在焚化爐里燒。
而那團火焰的溫度高達九百八十度，連骨頭都能化成灰。
所以這條短信絕不可能是宋瑤發(fā)的。
那會是誰？
我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還沒想好要不要回復(fù)，第二條消息已經(jīng)彈了出來。這次不是文字，是一張照片，拍的是***的監(jiān)控室畫面。屏幕上的我正把宋瑤推進焚化爐，角度清晰得像精心設(shè)計的特寫鏡頭。
緊接著第三條消息來了：
“姐姐，你**的證據(jù)，我?guī)湍愦婧昧伺?。?br>“下一個，輪到誰了呢？”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渡劈手奪過手機，目光在屏幕和我的臉之間來回掃了兩輪，忽然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扯著我就往外跑。
“走！”
他沒跑出去三步。
***的所有燈在同一瞬間熄滅，應(yīng)急照明沒有亮，整棟樓像被一只巨手掐住了喉嚨，連備用電源一起斷了。雨聲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極其規(guī)律的金屬撞擊聲，從走廊盡頭傳來，一下，一下，像敲鐘。
我借著最后一點光源看向那方向——
走廊盡頭，焚化爐的門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打開了。
橙紅色的光從里面涌出來，把那道金屬門映得發(fā)亮。
而那爐子里應(yīng)該什么都沒有了。宋瑤的**已經(jīng)推進去了，燒了快十分鐘，這時候早該化成灰了。
可那爐門明明是關(guān)著的。
我親手關(guān)的。
現(xiàn)在它開著。
有人從里面走了出來。
第二章
不，不是人。
是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
她的裙子濕透了，貼在身上，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頭發(fā)遮住了半邊臉，走路的時候左腿拖著，鞋子不知道掉哪兒去了，赤著的腳在水泥地上留下濕漉漉的腳印。
她走到亮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