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敵之女。
我再合適不過——沒有**沒有靠山，剛剛被休出家門，不會有人懷疑他對我有情。
多好的擋箭牌。
“一年之后，本輔會給你一筆足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銀子，你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他的語氣平淡，說得輕描淡寫。
我看著那份文書，又看了看手里皺巴巴的休書。
從一個不要我的男人手里出來，又走進另一個不要我的男人設好的套里。
挺好的，至少這個套比較貴。
我把休書疊好塞進袖子，拿起案上的朱砂，按下了手印。
陸硯辭接過文書，垂眼掃過那枚鮮紅的指印。
他的目光在那個印記上停留了很久。
比核實文件需要的時間長了太多。
02
新婚夜，首輔府正院的紅燭快要燒到底了。
我坐在床沿上，還穿著那身嫁衣。
門被推開。
陸硯辭抱著一卷鋪蓋站在門口，臉上沒什么表情，靴子上還沾著院子里的露水。
“做戲要做**?！彼唁伾w往地上一攤，“隔墻有耳?！?br>我看著堂堂大齊首輔利落的在地上鋪好被褥，連枕頭的朝向都擺得一絲不茍。
他脫了外袍，露出里面一件素白的中衣，躺下去，閉上眼。
“燈，姜姑娘自己吹。”
我吹了燈。
黑暗里，他的呼吸很穩(wěn)，均勻得讓人分不清是真睡還是假睡。
我在床上翻了一整夜的身，他在地上一聲不吭。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趴在床沿往下看了一眼。
地鋪整整齊齊，被角壓得規(guī)規(guī)矩矩。
他已經(jīng)不在了。
第二天是新婦敬茶的日子。
我換好衣裳，被丫鬟領到正堂的時候，心里盤算著要面對什么樣的刁難。
高門大戶嘛，婆婆立規(guī)矩，嫡庶分高低，拿捏新媳婦的手段，話本子里寫了幾百種。
老太君坐在上首，滿頭銀發(fā)梳得一絲不茍。
我跪下去，雙手端起茶盞。
茶還沒遞到跟前，老太君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拽了起來，力氣大得驚人。
“哎喲，這孩子瘦的！”
她上下打量我，轉(zhuǎn)頭沖陸硯辭罵道：“你怎么娶親的？人家姑娘這小臉尖的，在你那破狀元府是不是連飯都吃不飽？”
陸硯辭站在一旁，嘴角都沒動一下：“母親，她是從沈家來的，不是從我這里——”
“少跟我犟嘴！”
老太君從袖子里掏出厚厚一沓東西塞進我手里。
我低頭看了一眼——地契。
商鋪地契。
京城東市兩間綢緞莊，南市一間茶行，北坊一座二進的宅院。
老太君拍著我的手背，語重心長：“嫁過來就是自家人了。這個冰塊疙瘩不會疼人，你往死里磋磨他就行。缺錢了管他要，不給你就來找我，我替你打他?！?br>陸硯辭站在旁邊一言不發(fā)，神色淡淡的，顯然已經(jīng)習慣了。
接下來三天，老太君天天拉著我打馬吊。
她牌技極臭，手氣極好，贏了我大半嫁妝還笑得合不攏嘴。
第三天傍晚，陸硯辭下朝回來，走進堂屋看到滿桌的牌，停了一下。
我以為他會說什么，比如成何體統(tǒng)之類的話。
他沒有。
他從腰間解下荷包，放在老太君面前：“這月俸祿，母親先收著。”
然后轉(zhuǎn)身朝后廚走去。
我愣在原地。
老太君頭都沒抬，手里嘩嘩洗著牌：“行了別盯著了，他去廚房給你燉燕窩呢。每晚一盅安神的，少一天他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當朝首輔系著圍裙端著燕窩走出來的時候，我覺得這個契約婚姻可能和我想的有那么一點不一樣。
首輔府很大，院子里種了很多竹。
我住了幾天之后發(fā)現(xiàn)一件事。
這個府里沒有女眷。
一個通房丫鬟都沒有。
連灑掃的老媽子年紀都在五十往上。
下人們見了我恭恭敬敬，比對陸硯辭本人還要多三分小心。
管家是個不茍言笑的中年男人，每天跟在我身后匯報府上開支，事無巨細，賬目清清楚楚，連廚房今天多用了半斤醋都要向我稟報。
我問管家：“府上一直這樣規(guī)矩？”
管家面不改色：“大人三年前吩咐的?！?br>三年前。
那時候我還在沈家。
我沒有多想。
第五天，我?guī)е诀叱鲩T巡視老太君給的商鋪。
南市的茶行門面不小，掌柜是個精干的中年女人，賬本理得清清楚楚。
我翻著賬本從茶行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