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咬住下唇，把涌上來的笑意死死壓回去。
"那，季總再見。"我故意又說了句。
他簽字的手一頓，筆尖戳破了紙。
"嗯。"
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再見？他說再見？不要再見。不準再見。我現(xiàn)在就把解約協(xié)議撕了——不，我把他撕了——不對。我把自己撕了。季寒聲你是不是有病。"
我心里那點離別的酸澀，被他這一通發(fā)瘋碾得稀碎。
但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他剛才說"把他撕了"的時候，語氣變了。
不像憤怒。
像饑餓。
03
人事部讓我交接工作。
對接的是個剛畢業(yè)的男生，姓陳，長得白凈，說話輕聲細語。
季寒聲剛好從辦公室出來，經(jīng)過工位區(qū)。
他腳步?jīng)]停，眼神都沒偏一下。
像路過一盆無關(guān)緊要的綠植。
"這誰？"
他心里的聲音先炸了。
"長得跟只小白兔似的。還坐他的位子。挨他那么近干嘛？肩膀快碰上了——碰上了沒有？我看不清——操，我要不要走回去再看一眼？"
"交接？什么交接？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誰批的？法務(wù)部那群廢物——"
"他沖小白兔笑了。"
他心里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低到像在胸腔里悶響。
"他三年都沒那么沖我笑過。那種笑。眼睛彎的。嘴角翹的。像春天的——我**在寫詩？"
我確實沖小陳笑了一下。
因為小陳夸了句"賀哥你皮膚真好"。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
季寒聲已經(jīng)轉(zhuǎn)身折回來，皮鞋敲在地板上，咔咔響。
他居高臨下站在小陳面前，面無表情。
"你，下午去分公司報到。"
小陳懵了："可是季總，我是來對接賀哥工作……"
"對接取消。"
季寒聲聲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賀助理合同今天到期，工作交接給我。"
他頓了頓。
"當面交接。"
他心里的聲音同一時間補了句：
"只能跟我一個人。關(guān)起門來。通宵。加班。不準別人碰他——不是，不準別人靠近他。不是，不準別人看他笑——操，我到底在說什么？"
我低下頭，假裝整理桌面。
耳根燒得厲害。
不是因為尷尬。
是因為他那句"關(guān)起門來"，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