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從我的表情里讀出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沒讀出來。
他張了張嘴，最終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默默系上安全帶。
到家之后，我進(jìn)了書房。
沈蔓還沒下班，家里就我們爺倆。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供應(yīng)鏈管理系統(tǒng)。
做**這行十二年了——日用百貨、辦公文具、勞保用品，什么都做。
我名下三個倉庫，兩個在城東開發(fā)區(qū)，一個在南邊的物流園。
每年經(jīng)手的貨值大概一個億上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
行業(yè)里都叫我"裴總"，但出了倉庫大門，我就是個穿著起球polo衫、開著面包車接孩子的中年男人，跟滿大街的爹沒什么兩樣。
我在系統(tǒng)里搜了一下"文具套裝"。
品牌的，出廠價四塊二。
雜牌的，兩塊八。
學(xué)校門口那個文具店，小林文具，我知道。
老板姓林，三十來歲，一個月前還找我進(jìn)過一批貨。
他拿貨價三塊五，賣十五。
利潤率328%。
這生意做的，比我還黑。
我點了點鼠標(biāo)，下了一單。
不是十套。
數(shù)量那一欄，我填的是一千。
雜牌的，**價兩塊八一套，含鉛筆六支、橡皮兩塊、尺子一把、削筆刀一個、文具盒一個。
一千套，兩千八百塊。
我又想了想，加了個備注：分裝成八箱，外包裝貼好標(biāo)簽，注明"實驗小學(xué)三年級二班方建國老師收"。
運費到付。
下完單，我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
裴瑜在客廳里寫作業(yè)，時不時地嘆口氣，鉛筆戳在本子上，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小瑜。"
"啊？"
"文具的事，爸搞定了。你寫你的作業(yè)。"
"……哦。"
他又嘆了口氣。
我看了他一眼。
九歲的孩子，當(dāng)著全班被老師點名批評，換誰都不好受。
方建國，四十三歲，教齡二十年，學(xué)校骨干教師。
去年家長會上見過一面，中等身材，戴副金絲眼鏡，說話喜歡拖長音，"啊——""哈——"的，一副居高臨下的調(diào)子。
裴瑜說他平時最愛說一句話："我是為你好。"
我最煩這句話。
但凡說出"我是為你好"的人，十個里面有九個半是為了自己爽。
不過無所謂。
你要十套，我給你一千套。
你滿意，我也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