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暴雪封山。
聞家老宅改的深山民宿里，12個至親慘死，血流成河。
我是聞燈，這場滅門案里唯一的幸存者。
警方查了三個月，把現(xiàn)場翻了個底朝天，始終找不到兇手的蹤跡。
他們永遠不會知道，我就是那個兇手。
更不會知道，這場完美犯罪，是死者們親手為我鋪好的路。

1 審訊室里的鐵證

刺眼的白熾燈懸在頭頂，把審訊室照得沒有一絲陰影，也把我慘白的臉映得毫無血色。
桌面被指尖叩響的聲音，一下下敲在我的神經(jīng)上。
“聞燈，案發(fā)當晚的事，再講一遍?！?br>開口的人是陸沉淵，市局重案組組長，破過省內(nèi)七起懸了十年以上的命案，人送外號“陸閻羅”。一雙眼睛比寒冬里的冰棱還利，仿佛能看穿人心里藏的所有鬼。
我木然地抬起頭，聲音干澀得像被砂紙磨過：“我已經(jīng)說了八遍了……小年家宴，他們灌我酒，我喝了兩杯就頭暈得厲害，九點就回三樓房間睡覺了，再醒過來，就是你們破門進來的時候。”
“一直在睡覺？”
陸沉淵忽然身體前傾，隔著審訊桌的壓迫感瞬間撲面而來。
“當晚11點到凌晨2點，民宿里11個人**殺，最小的孩子才六歲，死前有過激烈的掙扎和哭喊。暴雪十點就停了，整個山林萬籟俱寂，這么大的動靜，你一點都沒聽見？”
我的身體猛地一顫，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指尖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聲音里帶著哭腔：“我聽不見……我左耳全聾，右耳聽力只剩30%，睡覺的時候必須摘助聽器，那天晚宴上助聽器被堂哥撞掉了，我回房的時候忘了拿，什么都聽不見！”
這句話我已經(jīng)說了無數(shù)遍，從案發(fā)現(xiàn)場被驚醒，到被帶回警局的每一次審訊，我都在重復。
聽力障礙，是我給自己披上的第一層保護色，也是我這場完美犯罪最基礎的底色。
陸沉淵卻忽然笑了，那笑意沒達眼底，只剩冰冷的審視。
他抬手，一個年輕警員把一個證物袋放在了桌上。透明袋子里，裝著我那只銀灰色的助聽器，上面還沾著已經(jīng)發(fā)黑的血跡。
“你說你的助聽器被撞掉了，忘了拿?！标懗翜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