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源科技干了八年。一個電話，裁了。兩小時后，公司拿著我的方案中標了四十六個億。慶功宴全員到齊，唯獨沒叫我。他們大概忘了，方案里最核心的技術(shù)模塊，專利在我個人名下。授權(quán)期限，昨天剛過。
第一章
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趙總。
我按接聽。
"方浩，到了沒？"
"快了。十來分鐘到甲方那邊。"我一手扶方向盤。
"別去了?；毓尽?
"匯報會取消了？"我問。
"你不用去了。"趙國強的語氣平得沒有起伏，"公司業(yè)務(wù)整合，你那條線合并掉了?；貋磙k交接。"
我沒應(yīng)聲。
"聽見沒？"
"聽見了。"
打燈。等了個空檔。掉頭。后面的車急了，長按了兩聲。
我沒理。往公司方向開。
上午九點四十。
我進正源科技大樓。
前臺小楊正低頭整理什么。抬眼看見我，嘴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辦公區(qū)燈全亮著。
幾十號人坐在工位上盯屏幕。
沒一個看我的。
我走到自己那張桌子。
桌面空了。
電腦撤了。
牛皮紙箱擱在椅子側(cè)面。
人事王姐站在旁邊，手里夾著兩份文件。
"方浩，簽個字。"
她把紙推到桌沿上。
**勞動合同協(xié)議書。
賠償金額那一欄，數(shù)字不大。
我翻了一遍。拿筆。簽了名。
"私人物品在箱子里，自己核實。"王姐說。
我打開蓋子。
一只保溫杯。一本筆記本。一根數(shù)據(jù)線。一張合影。
合上了。
"門禁卡。"她伸手。
我把掛在脖子上的卡取下來，放在她手掌上。
"有什么事**事電話。"她說。
我抱起箱子。
穿過整片辦公區(qū)。
還是沒人抬頭。
鍵盤聲密密麻麻。
電梯等了半分鐘。
門開，里面站著小陳，開發(fā)部的。
他看見我懷里的紙箱，臉上一愣。很快把目光挪向手機屏幕。
電梯下行。
一樓。
大堂外面太陽白得刺目。
我抱著箱子在玻璃門前面站了幾秒。
手機震。
我媽。
"浩子，忙著呢？"
"還行。"
"晚上回來吃。**買了排骨。"
"好。"
掛了。
地下**。開后備箱。放箱子。
上車。安全帶扣上。
從出口駛出來的時候，正好能看見正源科技的招牌立在二十一樓的外墻上?；业装鬃?。
我在這棟樓待了八年。
走時一只紙箱。
比入職那天帶進來的東西還少。
發(fā)動車。開回家方向。
第二章
城北老小區(qū)。五樓。沒電梯。
我把紙箱夾在腋下，一口氣上去。
推門進去。
我爸坐在客廳翻報紙，電視開著。
我媽在廚房里，排骨湯"咕嘟咕嘟"冒泡。
"怎么回來得這么早？"我爸轉(zhuǎn)頭。
"今天事不多。"我把箱子擱在進門的鞋柜旁。
"不是要去甲方匯報？"
"改期了。"我說。
我媽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
"要喝水不？"
"不用。"
我倒了杯涼白開帶回房間。關(guān)門。坐床沿。
手機在口袋里嗡嗡地一直震。
我掏出來看。
公司群。消息刷了幾十條。
"中了??！恒達的??！"
"四十六個億！！"
"總分第一?。。∧刖至耍。?
"趙總牛??！正源這次真出圈了?。?
"慶功宴！今晚六點！瑞吉酒店！全體到??！"
再往下翻。
"聽說投標方案里的核心引擎，是方浩做的？"
"對啊，他整套框架。"
"方浩今天來了嗎？"
"沒見到人啊。"
"群里還在嗎？"
我再往上拉。
行政發(fā)了公告："熱烈慶祝正源科技成功中標恒達集團46億智慧物流平臺項目！項目全程采用我司核心技術(shù)方案，感謝全體同仁辛勤付出！特別致謝前期方案團隊負責人方浩同志！今晚六點，瑞吉酒店*廳慶功晚宴，全員出席！"
我盯著看了兩遍。
退出來。
群名旁邊多了一行灰字。
"你已被移出群聊。"
我把手機扔在床上。
客廳那邊電視聲大了些。
"……今日上午，恒達集團智慧物流平臺項目招標結(jié)果正式公示，本市科技企業(yè)正源科技以綜合評分第一的成績中標，項目總額達四十六億元。據(jù)悉，該項目將覆蓋恒達旗下全國三百余座倉配中心的智能調(diào)度升級……"
我爸在外面喊："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