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醒來
1. 又一天開始
蘇遲又一次在402的床上醒來。
他盯著天花板。那灘水漬還在老地方。
它像一張臉。側(cè)著臉，下巴那里往下淌了一小截，像眼淚。
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那東西在笑他。
手機(jī)屏幕亮了。7:05。
2. 奇怪的細(xì)節(jié)
他坐起來，腳踩在地板上。
地板是溫的。不是正常的涼，是溫?zé)帷?br>好像底下有什么活物剛剛走過去。
他低頭看了看。木地板沒什么異常。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3. 關(guān)于這間公寓
搬進(jìn)來才三天。這房子是網(wǎng)上租的。老小區(qū)，四樓，沒電梯。便宜得離譜?？蛷d角落還堆著沒拆的紙箱。
窗外一切正常。樓下有老**提菜籃子。對面樓曬著被單。遠(yuǎn)處有汽車?yán)嚷暋?br>可這種“正?！弊屗皇娣?。說不上來為什么。
4. 鏡子里
他去衛(wèi)生間刷牙。水龍頭流出來的水發(fā)黃，有鐵銹味。
他抬頭看鏡子。鏡子里的人臉色發(fā)白，眼圈發(fā)青。
他咧嘴。鏡中人的嘴角好像慢了半拍才跟著翹起來。
算了。眼花。
5. 走廊
走廊是老式的。聲控?zé)?，綠墻裙，**石地面。他住402。左邊401，右邊403，走廊盡頭是404。
401的門縫里透出光。還有剁東西的聲音——篤、篤、篤。像倒計(jì)時(shí)。
他路過的時(shí)候，401的門突然開了。
一個(gè)五十多歲的阿姨探出頭來。圍裙上全是油漬，手里提著一把菜刀。她笑得很用力：“小伙子，吃飯了沒？我燉了湯?！?br>“不用了阿姨，謝謝?！?br>“客氣啥，都是鄰居?！彼哪抗獍阉麖纳系较聮吡艘槐?，最后停在他手上。
蘇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什么也沒有。
可她眼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像是遺憾，又像是確認(rèn)。
門關(guān)上了。剁菜聲繼續(xù)。
6. 403的男孩
403的門虛掩著。里面很暗。
墻角蹲著一個(gè)小男孩。臉朝著墻，嘴在動，像跟墻壁說話。
“別過來，這里滿了?！?br>聲音不大?？勺呃忍o了，每個(gè)字都清清楚楚。
蘇遲停下腳步。
男孩慢慢轉(zhuǎn)過臉來。那張臉白得不像話。瞳孔顏色極淺，像褪了色的玻璃珠。
他看著蘇遲，說了一句話：“你又回來了。”
“……什么意思？我們見過？”
男孩沒有回答。轉(zhuǎn)回去繼續(xù)跟墻說話。
蘇遲站了幾秒，快步走向樓梯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走廊燈閃了一下。401門縫下好像滲出一小攤深色的液體。
他眨眨眼。沒了。
一定是眼花。
7. 便利店
樓下便利店只有個(gè)打瞌睡的女店員。
蘇遲拿了水和面包去結(jié)賬。收銀臺上擱著一份舊報(bào)紙。頭版寫著《老城區(qū)公寓火災(zāi) 多人遇難》。日期是2019年11月15日。
照片里是一棟燒焦的居民樓。就是他住的這棟。
“這火災(zāi)什么時(shí)候的事？”他問。
女店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個(gè)不應(yīng)該存在的人。
“五年前。燒死十幾個(gè)，后來翻修過?！?br>“那現(xiàn)在還有人住嗎？”
“有啊?！彼Z氣平淡，“你不就住樓上嗎？”
8. 一個(gè)細(xì)節(jié)
蘇遲走出便利店，站在樓下抬頭看自己的窗戶。
四樓，402。一切正常。
可他突然想起一個(gè)細(xì)節(jié)。中介說這房子很久沒人住了?？伤徇M(jìn)來那天，屋里很干凈，冰箱里甚至有新鮮的食物。
那種“干凈”不是打掃過的干凈。是從來沒被弄臟過的干凈。像是被重置過。
9. 指甲聲
他上樓。走廊比剛才暗了。聲控?zé)魶]亮，他跺了跺腳。燈亮了一下，光線很弱。
他加快腳步走到402門口，掏鑰匙。手有點(diǎn)抖。
鑰匙**鎖孔的瞬間，身后傳來指甲刮擦墻壁的聲音——沙……沙……沙……
是從走廊盡頭的404傳來的。
那扇門他從來沒見開過。門上貼著褪色的封條。
此刻那扇門微微震動。刮擦聲越來越密。
蘇遲沒有回頭。他開門進(jìn)去，反鎖，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10. 夢里的火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不安穩(wěn)。隔壁401的剁菜聲一直響到深夜。樓上偶爾有彈珠落地的聲音。
他迷迷糊糊地墜入了夢里。
夢里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