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動那個信封，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為什么是今天？”
陸廷淵皺了皺眉，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多余：“你心里清楚。林薇薇的事，你到底還要鬧到什么時候？她只是我的秘書，什么都沒有做錯。今天是她生日，我陪她吃頓飯怎么了？你非要鬧到把自己送進醫(yī)院來博同情？”
博同情。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蘇清顏的心臟。
她忽然笑了，笑容很淡，眼角還掛著淚痕。
“你覺得我在演戲？”
“不是嗎？”陸廷淵的語氣帶著不耐煩，“你三天兩頭不舒服，不是頭疼就是胃疼，每次都是我和薇薇有事的時候你就出狀況。蘇清顏，我不是傻子，你的把戲我看得清清楚楚。”
蘇清顏慢慢坐起身，拔掉手上的輸液針。動作很輕，很穩(wěn)，像是感覺不到疼痛。
“那你知道我今天為什么住院嗎？”
“勞累過度，營養(yǎng)不良?！标懲Y重復著醫(yī)生的診斷，語氣里滿是嘲諷，“堂堂總裁夫人，把自己搞成營養(yǎng)不良？說出去誰信？”
是啊，誰會信呢？
身為陸**，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準備早餐，只因為他挑剔外面的早餐店。她去菜市場買菜、回家做飯、打掃衛(wèi)生、打理家務，事事親力親為，從不請保姆，因為她想把家里打理得溫馨一點，讓他回到家能感受到一絲溫暖。
可他呢？要么不回家吃飯，要么帶林薇薇回來，讓她一個人在旁邊看著他們談笑風生。
三年了，她硬生生把自己從一個十指不沾陽**的千金小姐，熬成了一個全能保姆。
而這些，在他眼里全是在演戲。
蘇清顏低下頭，打開那個信封，拿出離婚協議。
她很認真地看完了每一條條款，然后拿起床頭柜上的筆。
陸廷淵站在旁邊，雙臂環(huán)抱，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冷笑。他在等著她哭鬧、求他、像以前一樣低三下四地討好他。
可是她沒有。
蘇清顏翻開協議最后一頁，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劃，干凈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簽完字，她把協議放回信封，遞還給陸廷淵。動作平靜得像在**一項日常手續(xù)。
“簽好了?！?br>陸廷淵愣了一下，顯然沒有預料到她會這么干脆。
他接過信封，低頭看了一眼簽名，眉頭微微蹙起。
蘇清顏抬起頭，看著他，聲音淡淡地，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疏離和決絕：
“陸廷淵，從此以后，我們兩不相欠?！?br>三
陸廷淵走了。
走得頭也不回，連一句“你好好休息”都沒有留下。
病房門關上的一剎那，蘇清顏靠在床頭，眼淚終于奪眶而出。
但她沒有出聲，只是任由淚水無聲地流淌。
她哭了很久，久到眼淚流干了，心里反而平靜下來。
有一種痛叫心死，不是一瞬間的崩潰，而是長年累月的失望積累到頂點后，忽然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擦干眼淚，打開手機，開始打電話。
第一通電話，打到陸家老宅，告訴管家她不會再回去了，讓他們把她的東西收拾好寄到指定地址。
第二通電話，打給自己三年沒有聯系過的父親。
電話那頭響了很久，久到蘇清顏以為他會掛斷，才終于被接起來。
“爸?！彼辛艘宦?，聲音有些哽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一個低沉、威嚴卻帶著關心的聲音：“清清？是你嗎？”
“是我。”
“出什么事了？”
蘇清顏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地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我和陸廷淵離婚了。我簽完字了?！?br>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蘇父說：“你在哪？爸來接你?！?br>就這一句話，蘇清顏的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三年了，她為了那個男人和家里斷絕往來，放棄了所有，到頭來唯一還愿意接納她的人，是她的家人。
“我在市第一人民醫(yī)院。”
“等著，爸馬上到?！?br>掛了電話，蘇清顏又給幾個好朋友發(fā)了消息。
然后她打開微信，點進陸廷淵的對話框。
他們之間的聊天記錄少得可憐，大部分是她發(fā)的，他偶爾回一個“嗯”、“好”、“知道了”。
她截圖保存了一些重要的東西，然后點進他的頭像，選擇了刪除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