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上突然出現(xiàn)一個無法卸載的APP，猩紅的倒計時緊貼著我的航班座位號：剩余生存時間：71:59:58。空乘微笑著遞來一杯水，手腕上同樣的數(shù)字在跳動。機艙廣播響起，不再是甜美的“歡迎乘坐”，而是冰冷的機械音：“歡迎進入‘末日航班’副本，能量站坐標已發(fā)送，祝各位……游戲愉快。”窗外，引擎正拖著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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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然是被一陣尖銳的耳鳴刺醒的。不是客機巡航時那種平穩(wěn)的白噪音，而是某種低頻的、持續(xù)下降的嗡鳴，像巨大的鐵釘刮擦著顱骨內(nèi)壁。他猛地睜開眼，眼眶干澀發(fā)脹。舷窗外，鉛灰色的云層急速向上翻滾，不，是飛機在向下墜。午后稀薄的陽光被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在機翼上明滅不定。
他下意識去摸安全帶扣，指尖卻先碰到了口袋里的手機。屏幕自動亮起，刺得他瞇起眼。
不是熟悉的鎖屏壁紙。
一個從未見過的圖標，底色是接近淤血的暗紅，像一只沒有瞳孔的眼睛，占據(jù)了屏幕中央。圖標下方，是一行不斷跳動的數(shù)字，字體粗糲，邊緣帶著鋸齒狀的噪點：
17C 方然
剩余生存時間：71:59:48
71小時59分鐘48秒。數(shù)字正以秒為單位遞減，47，46，45……穩(wěn)定，冷酷，不容置疑。
方然盯著那串數(shù)字，呼吸停滯了一拍。他用力按了一下側鍵，屏幕黑了。再按，亮起，還是那個界面。他嘗試滑動、點按、甚至長按電源鍵——手機像一塊冰冷的磚，所有操作失靈，只有那倒計時忠實地跳動著。
他抬起頭。
機艙里燈光慘白。大多數(shù)人還在沉睡，或閉目養(yǎng)神。輕微的鼾聲從斜后方傳來。一個嬰兒在母親懷里不安地扭動。一切似乎正常，除了那該死的耳鳴和窗外不祥的云層。
過道另一端，靠窗的中年男人也正看著自己的手機。他臉上松弛的睡意像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慘白的礁石。他手指顫抖著，開始用力戳屏幕，指甲刮擦玻璃，發(fā)出“咔咔”的輕響。那聲音在異常的寂靜里被放大。
越來越多的人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某種集體性的不安驚醒。低低的、帶著睡意和困惑的議論聲像蚊蚋般嗡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