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年禮那天，兩個哥哥領(lǐng)回一個6歲的程嶼。
大哥為了程嶼，將耳光扇在我臉上。
二哥暴怒地讓我滾出去：「別再回來！」
我沒再吭聲，提著行李就走了。
他們還以為，我只是鬧脾氣離開幾天。
兩個哥哥難得清靜，帶程嶼出國旅游，去了我最想去的挪威看極光。
直到許多天后，他們回國，突然得知，我加入了為期8年的封閉醫(yī)學研究。
我再也無法回家了。
那一晚，他們崩潰了。
正文
一
2016年，3月17日。
我18歲。
廚房的燈泡壞了三天，大哥說周末換，一直沒換。我踩著板凳，自己擰上去的。
新燈泡的光打下來，照得案板上那個蛋糕格外清楚——奶油抹得不太均勻，邊緣有一塊塌了，草莓擺成了歪歪扭扭的"18"。
我擦了擦手，退后兩步看了看。
不好看。
但我練了三天。第一天蛋胚烤糊了，第二天奶油打成了***，第三天總算像那么回事。
客廳的桌子上，我擺了三副碗筷。
紅燒排骨，糖醋魚，蒜蓉西蘭花。大哥愛吃排骨，二哥愛吃魚，西蘭花是湊數(shù)的，但擺在桌上好看。
時針指向六點。
大哥說過，今天早點回來。
我把那份裝在牛皮紙信封里的東西又拿出來看了一遍——挪威極光旅行計劃書。
我攢了兩年的錢。送外賣、超市理貨、周末去工地搬磚。一共攢了四萬三千七百塊。
夠三張往返機票，夠住五天青旅。
我想了很久該怎么跟他們開口。大哥退伍后開安保公司，整天忙得腳不沾地。二哥在健身房當教練，下了班就打游戲。三兄弟上一次坐在一起吃頓飯，我記不清是什么時候了。
但成年禮嘛。我都十八了。
總該有一次，我們?nèi)齻€人一起出去走走。
門鎖響了。
我站起來，下意識扯了扯T恤的領(lǐng)口。
門開了。
先進來的是大哥顧鶴。
他三十歲出頭，一米八五的個頭，穿著黑色夾克，臉上帶著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表情。
不是疲憊，不是冷淡。
是某種鄭重。
他身后跟著二哥顧鳴。
二哥手里牽著一個小男孩。
六歲左右，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色外套，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睛很大，眼眶發(fā)紅，嘴唇抿得緊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