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遇：物理試卷上的鉛筆畫
九月末的南方城市，暑熱仍像一塊濕毛巾捂在臉上。
蘇念白第一次注意到沈晝，是在高二文理分科后的第一堂物理課上。物理老師老周在***推導動量定理，粉筆在黑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蘇念白盯著試卷最后一道大題發(fā)呆——她算了三遍，每次得出的數(shù)字都不一樣，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劃掉的公式。
她漫無目的地轉(zhuǎn)著筆，目光斜過去，落在隔了兩列的沈晝身上。
少年正低頭寫題，脊背挺得很直，握筆的手骨節(jié)分明。蘇念白的視線移向他的草稿紙，發(fā)現(xiàn)那上面一張物理試卷都沒壓住——他正用鉛筆在一張空白草稿紙上畫什么東西。
她微微瞇起眼。
那是一只鳥。不，是半只鳥。鉛筆線條極細極淡，勾勒出翅膀的骨骼和羽毛的脈絡，每一筆都精準得不像隨手涂抹。鳥的翅膀正在張開，像是下一秒就要掙脫紙面飛走。
“沈晝。”老周的聲音突然響起。
沈晝抬起頭，手里的鉛筆頓住。
“上來做這道題。”
他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向講臺。蘇念白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忽然發(fā)現(xiàn)他校服袖口露出一截手腕，上面似乎有幾道淺淡的痕跡。
看不清是什么。
沈晝拿起粉筆，幾乎沒有停頓就開始寫解題過程。他的字跡很好看，是那種工整又不失鋒芒的楷體。粉筆與黑板碰撞出節(jié)奏感極強的聲響，公式一行行鋪展開來。
蘇念白低頭看自己的試卷，發(fā)現(xiàn)他寫的思路和她完全不一樣——更簡潔，更大膽，省去了好幾個她認為必不可少的步驟。
“很好?！崩现茈y得地露出贊許的神色，“這就是我上節(jié)課講的，用能量守恒的角度來解會更直接。沈晝同學的分科**物理是年級第三，大家多向他學習?！?br>蘇念白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沈晝已經(jīng)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那支鉛筆。他的側(cè)臉在午后的光線里顯得輪廓分明，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他似乎感覺到什么，忽然轉(zhuǎn)過頭，正好對上蘇念白的視線。
那是一雙顏色很淺的眼睛，像冬天的湖水，干凈得幾乎透明，卻看不清底。
蘇念白慌忙低頭，耳尖燒了起來。
她沒有看到，沈晝的鉛筆在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