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觸了一下它的外殼。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溫度。不是蛋殼本身的溫度，而是從蛋里面?zhèn)鞒鰜淼?、屬于一個活物的體溫。那種溫度穿過蛋殼，穿過他的指尖，沿著他的手臂一路蔓延到心臟的位置，然后停在了那里，像是一個小小的火種被種進了他的胸腔。
他不知道這是什么蛋，不知道這是什么空間，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被帶到這里，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這個蛋里的東西，在跟他說話。不是用語言，是用心跳。它的心跳和他的心跳慢慢地對上了節(jié)奏，像是在一片漆黑的深海里，兩盞燈同時亮了起來，看見了彼此。
陸征在這個空間里待了很久。
他不確定具體是多長時間，因為空間里沒有時間的概念，他的手機進來之后就沒有信號了，屏幕上的時間停在了一個固定的數字上。他坐在蛋旁邊，從口袋里摸出一本隨身帶的筆記本和一支筆，開始做他唯一會做的事情——觀察、記錄、分析。
他先記錄了蛋的外形特征。顏色、大小、重量、表面紋路的密度和走向、外殼的硬度和彈性。他用手指輕輕敲擊蛋殼的不同位置，聽聲音的反饋，推測蛋殼的厚度和內部結構。他在筆記本上畫了精確的草圖，標注了所有可測量的參數。
然后他記錄了空間的物理特性。地面的材質和彈性模量、空氣的溫濕度變化規(guī)律、光源的位置和光譜成分。他沿著空間的邊界走了一圈，發(fā)現邊界是一種他無法穿透的能量場，手伸過去會被溫柔地彈回來，不疼，但也沒有任何辦法可以突破。
最后他記錄了時間和空間的關系。他做了幾個簡單的實驗，用他的心跳作為計時器，數到一千的時候看空間里有沒有發(fā)生變化。沒有。數到三千，還是沒有。數到五千的時候，蛋的表面紋路流動的速度加快了一點點，幅度極小，但被他捕捉到了。
這意味著蛋的狀態(tài)不是靜止的，它在變化。變化的速度非常緩慢，但方向是確定的——從“未孵化”向“孵化”移動。
陸征在這個認知的基礎上，開始了他的孵化計劃。
他的方法說起來很簡單，做起來需要極其可怕的耐心和專注力。他先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蛋殼，每天固定兩個小時，把蛋抱在懷里，用手掌覆蓋它的表面，讓熱量穩(wěn)定地傳導進去。他用筆記本記錄每一天蛋殼溫度的變化、表面紋路流動的速度、心跳同步的程度，把所有這些數據輸入一個他自己設計的數學模型里，每天都跑一遍，看參數的變化趨勢。
那個模型是他花了三天時間在筆記本上寫出來的。如果有人看到那個筆記本，會以為那是一個物理學家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