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只是每次都把舊恩情拿出來，壓得周沉抬不起頭。
大伯母見他不說話，更有勁。
“工資卡從初五開始交給**。小林每個月拿生活費，花多少記賬。還有，你那個工作太忙，不利于懷孕，年后辭了吧?！?br>我忍不住問：
“你們憑什么替我決定？”
“憑我是長輩。”
三姑端起茶。
“憑我們不會害你。”
“不會害我，就讓我失去工作？”
“女人有了孩子才算落地?！?br>劉倩低頭親了親孩子。
“你現在嘴硬，等過幾年懷不上，哭都來不及?！?br>我看著她。
“你喜歡當媽媽，我尊重。你不能拿你的選擇壓我?！?br>劉倩眼圈立刻紅了。
“我說兩句你就這么兇，我又沒欠你的。”
大伯母當場護住她。
“你跟倩倩比什么？人家進門第一年就生了兒子，給老劉家長臉。你呢？結婚三年肚子沒動靜，還不許人說？”
這一次，周沉也沒立刻說話。
他的沉默像一滴油，落在火里卻沒有燒起來，只把我燙了一下。
二叔把地圖又推近。
“就這么定，年后把市里房子掛出去，縣里買套大的。周沉回來考編，小林先備孕。你們小兩口沒經驗，聽安排就行。”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我不賣房，不辭職，不備孕。”
三姑瞇起眼。
“你說了不算?！?br>我轉頭看周沉。
“那誰說了算？”
所有人都看他。
周沉喉結滾了滾。
“林梔，先別把話說死。”
那一刻，我聽見自己心里有什么東西輕輕斷開。
大伯母滿意地笑。
“這才像話。男人點頭了，女人就別犟?！?br>我盯著周沉，一字一句問：
“你也覺得，我的人生可以先聽他們安排？”
周沉抬起頭，眼里有難堪，有疲憊，也有那種我最熟悉的退讓。
“我只是覺得，過年別鬧得太難看?！?br>
“你們聽見沒，她剛才那口氣，跟領導訓人似的?！?br>我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三姑壓低的聲音。
腳步停住時，周沉還在廚房幫婆婆收碗。
我本來想去拿外套，手剛碰到門把，里面的笑聲就漏了出來。
劉倩說：
“她一直這樣。朋友圈發(fā)咖啡，發(fā)健身，發(fā)出差酒店，好像誰沒見過世面?！?br>大伯母嘖了一聲。
“我早說這種媳婦不踏實。掙幾個錢就飄，家里老人不放眼里，孩子也不生，八成心思還在外頭?！?br>二叔的聲音更沉。
“周沉就是被她拿捏了。工資卡估計早交了，人也軟，房本還寫她名。你們看著吧，以后離婚，她能把房子分走一半?！?br>我站在門外，手指僵得發(fā)麻。
三姑笑了。
“所以我才要趁過年把規(guī)矩立起來。外地媳婦最怕什么？怕被夫家孤立。咱們全家一條心，她就不敢跳。”
劉倩輕輕哄著孩子。
“她也挺會裝的，剛才還說花自己的錢。誰知道她錢哪兒來的？現在有些女的，表面上班，背地里誰知道。”
這句話像一把臟水，兜頭潑下來。
我推門進去。
里面四個人同時閉嘴。
劉倩手里的瓜子掉了一顆。
三姑很快反應過來。
“你進來怎么不敲門？”
我看著她。
“這是我婆婆家，不是你臥室。”
大伯母臉一沉。
“聽墻角還有理了？”
“如果你們不在背后議論我，我聽什么？”
二叔站起來。
“誰議論你？我們長輩說幾句家常，你年輕人別上綱上線?！?br>我走到桌邊。
“說我心思在外頭，說我錢來路不明，也叫家常？”
劉倩馬上紅了眼。
“小林，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br>“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造黃謠？”
她臉白了。
三姑猛地拍桌。
“你嘴巴放干凈點。倩倩清清白白一個人，被你扣這么大**？”
我冷笑。
“她清白，所以可以污蔑我不清白？”
大伯母立刻拔高聲音往外喊：
“周沉，你快來看看你媳婦，偷聽長輩說話，還欺負倩倩！”
周沉很快進來，手上還沾著水。
“怎么了？”
劉倩低頭擦眼角。
“沒事，是我不會說話，讓小林生氣了?！?br>她這副樣子，比直接罵我還熟練。
三姑指著我。
“她剛才罵倩倩造黃謠。周沉，你評評理，一家人說兩句閑話，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