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叫林念。
這個名字是福利院的李阿姨起的，她說，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但我知道，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別人想要忘掉的回響。
我媽在生我的時候死了。
準(zhǔn)確說，是我爸的妻子在生我的時候死了。
我是那個讓她死的孩子。
十歲那年，我爸來福利院接我回家。
他站在門口，西裝筆挺,眼神里沒有溫度。
"跟我走吧。"
我抱著李阿姨的腿不肯松手。
她蹲下來,摸摸我的頭:"念念,回家吧。"
我搖頭。
"那是**爸。"
"可他不想要我。"
李阿姨沉默了很久。
最后還是把我的手掰開了。
車開了很久,我爸一句話都沒說。
我偷偷看他的側(cè)臉,想找到一點(diǎn)點(diǎn)和我相似的地方。
沒有。
車停在一棟別墅前。
我爸下車,頭也不回地往里走。
我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jìn)去。
一個女人從屋里出來,三十多歲,很漂亮。
她看著我,眼神復(fù)雜。
"進(jìn)來吧。"
我低著頭跟在她身后。
客廳很大,沙發(fā)上坐著一個男孩,比我大兩三歲的樣子。
他抬頭看我,眼睛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媽,她就是那個——"
"**。"女人打斷他,"叫姐姐。"
男孩冷笑一聲,扭過頭去。
女人嘆了口氣,轉(zhuǎn)向我:"我是你繼母,周雨晴。這是你哥哥,**。你的房間在三樓最里面,自己上去吧。"
我點(diǎn)點(diǎn)頭,拎著福利院發(fā)的舊書包,一步一步往樓上走。
身后傳來**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媽,為什么要讓她回來?"
周雨晴沒說話。
我走到三樓,推開最里面的房間。
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
窗戶對著后院的垃圾桶。
我把書包放在床上,坐下來。
手心里攥著李阿姨塞給我的一顆糖。
我沒舍得吃。
因為我知道,這可能是我在這個家里,唯一的甜。
第二章
晚飯的時候,我不知道該坐哪里。
餐桌很大,我爸坐在主位,周雨晴坐在他右手邊,**坐在左手邊。
我站在門口,等了很久。
沒人叫我。
最后還是周雨晴抬頭看了我一眼:"坐吧。"
我坐在離他們最遠(yuǎn)的位置。
桌上的菜很豐盛,但我不敢夾。
我爸和**在聊學(xué)校的事,周雨晴時不時插兩句話。
沒人看我。
我低著頭,扒拉著碗里的白米飯。
吃到一半,**突然開口:
"爸,我們學(xué)校下個月有游學(xué)活動,去英國,兩周,老師說——"
"去吧。"我爸頭也不抬,"讓**給你準(zhǔn)備。"
**笑了:"謝謝爸。"
他轉(zhuǎn)頭看我,眼神里帶著挑釁:
"你們福利院,應(yīng)該沒有游學(xué)活動吧?"
我握緊了筷子。
"**。"周雨晴皺眉。
"我就問問。"**聳聳肩。
我爸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冷,像在看一件礙眼的家具。
"吃完了就回房間。"
我點(diǎn)點(diǎn)頭,站起來。
碗里的飯還剩一半。
回到房間,我趴在床上,肚子咕咕叫。
我想起福利院的食堂,李阿姨總會偷偷給我多打一勺菜。
我想回去。
但我知道,回不去了。
半夜,我被餓醒。
我躡手躡腳下樓,想去廚房找點(diǎn)吃的。
經(jīng)過客廳的時候,聽見書房里有說話聲。
是我爸和周雨晴。
"……當(dāng)初你答應(yīng)我,不會讓她回來的。"周雨晴的聲音很低。
"公司那邊有人說閑話,說我不管親生女兒。"我爸的聲音很平靜,"接回來,堵住他們的嘴。"
"那昭昭怎么辦?他從小就知道,**是因為這個孩子才——"
"所以我把她安排在三樓,平時也不用管她。"
"可她畢竟是你女兒。"
"她是個意外。"我爸的聲音突然冷下來,"如果不是當(dāng)年一時糊涂,根本不會有她。"
我站在門外,手腳冰涼。
原來我連意外都算不上。
我只是一個錯誤。
一個不該存在的錯誤。
我沒去廚房。
我回到房間,把李阿姨給的那顆糖放進(jìn)嘴里。
很甜。
甜到想哭。
第三章
我在這個家里,學(xué)會了隱形。
早上起得很早,趁他們還沒醒就去學(xué)校。
晚上回來得很晚,等他們吃完飯再回去。
周末我就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