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說過一個字。
我媽眼眶紅了，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心疼和愧疚。
我沒有被觸動。
上輩子被宋清辭那種人傷透了之后，我對“正常人”已經(jīng)沒什么濾鏡了。
一個不會甜言蜜語但也不會捅刀子的丈夫，聽起來簡直完美。
我站起來，走到顧衍之面前，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
他終于又把目光移向我，但只停留了一秒就又移開了。
“你好，顧衍之。”我說，“我叫林晚晚。以后我就是你老婆了，你高興嗎？”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我媽倒吸一口氣，我爸嘴角抽了抽，顧衍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顧衍之沒說話。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搓了搓，像在搓什么東西。
陪護剛要開口替他解釋，我抬手阻止了。
“沒關系。”我站起來，看向顧衍舟，“我同意了。什么時候領證？”
顧衍舟盯著我看了幾秒鐘，似乎在判斷我的誠意。
然后他笑了，那種笑不是因為開心，而是像一個棋手發(fā)現(xiàn)對手做了一個出乎意料的落子。
“林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他說，“一旦簽字，就是一輩子的事。顧家不接受離婚?！?br>“巧了，”我說，“我這一輩子也沒打算再離婚。”
上輩子離不了，這輩子我不想離。
顧衍舟站起來，第二次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br>這一次握手比上一次用力了一些，也許是我看錯了，也許不是。
06
領證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這三天里，我的手機幾乎沒有安靜過。
宋清辭不知道換了多少個號碼給我打電話發(fā)消息，從開始的“晚晚你怎么了”到“你是不是跟顧家談了什么”再到“林晚晚你瘋了？你真的要嫁給一個自閉癥？”
最后一條消息是：“你會后悔的。”
我看著這條消息笑了很久。
后悔？
宋清辭，你知道什么叫后悔嗎？
后悔就是你上輩子親手把我推下樓梯，結果這輩子連碰都碰不到我一根手指頭。
07
三天后，我和顧衍之在民政局領了證。
顧衍之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衛(wèi)衣，依然是高而清瘦的模樣，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
拍照的時候，工作人員讓他看鏡頭，他看了，但面無表情，照片出來像個精致的人偶。
我站在他身邊，笑得坦然又漂亮。
工作人員把紅本本遞給我的時候，我翻開來看了看。
上一世我跟宋清辭也拍了這么一張照片，那張照片里我笑得甜蜜又忐忑，像個傻瓜。
現(xiàn)在我對著這張照片里顧衍之冷淡的側臉，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老公，這輩子咱倆好好過。
你不**，我不作妖，咱家有錢有勢，日子美得很。
領完證，顧衍舟的助理立刻安排了資金注入。
兩個億，三個工作日內全額到賬，分毫不差。
我爸收到銀行到賬通知的時候，手都在抖。
他從公司低谷期熬過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此刻站在書房里看著手機屏幕，眼眶通紅。
我靠在書房門框上看著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復雜的情緒。
上一世，我爸是兩年后去世的，心梗，被宋清辭逼的。
那天我正在醫(yī)院走廊上哭，宋清辭摟著**在商場購物，刷的是我的副卡。
這一世，我不會讓任何人再碰我家人一根手指頭。
08
婚后，我搬進了顧家。
顧家在A城西郊有一片私人莊園，主樓是一棟三層的法式建筑，后面還有一個巨大的花園和人工湖。
顧衍舟住在主樓，顧衍之住在東側獨棟的小樓里，兩棟樓之間有連廊相通。
我被安排住進了東側小樓的二樓臥室，隔壁就是顧衍之的房間。
搬進來的第一天晚上，我在房間里轉了一圈，打開衣柜把衣服掛好，又把護膚品擺在梳妝臺上。
一切收拾妥當后，我走到隔壁門口，敲了敲門。
沒人應。
我又敲了敲，還是沒人應。
我索性直接推門進去。
顧衍之的房間很大，但陳設極其簡單。
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幾排小汽車模型，按顏色和大小排列，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窗簾拉著，只留了一條縫，月光從縫里漏進來，落在坐在窗邊的顧衍之身上。
他盤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著一個小小的圓形東西在轉。
是一個萬向輪。
我走近看了一眼，那應該是什么東西上拆下來的小輪子，可以在指尖轉動。
顧衍之的手指修長白凈，輪子在指間旋轉的樣子有一種奇異的優(yōu)美。
“衍之，”我在他旁邊坐下來，“你還沒睡？”
沒有回應。
“你晚飯吃了嗎？我吃的紅燒排骨，還挺好吃的?！?br>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