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很淺的笑。
"放心。有師父在。"
嬰兒的拳頭攥在他衣領上。軟乎乎的，像一坨剛?cè)嗪玫男∶鎴F。
清虛把這坨小面團往懷里攏了攏，起身去了藏經(jīng)閣。
他需要查一件事：靈犀玉能不能解噬魂殿的控魂術(shù)。

顧長淵每天早上寅時起床練劍。
這是大師兄的規(guī)矩：三百劍，一劍不能少。練完才喝那盞柳如煙端來的茶。
但今天師父說——以后茶由他來沏。
顧長淵不太明白。但他習慣了不問。師父說"聽我的"，他就聽。十五歲入門，跟了清虛七年，他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師父做事都有道理，只是有些道理他暫時不知道。
今早師父去藏經(jīng)閣查書了，把他從劍坪上叫回來，把一坨熱乎乎軟綿綿的東西塞進他懷里。
"抱好。"
是嬰兒。
小師妹林小棠正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表情盯著他。說"嚴肅"，主要是眉毛的關系——她才六個月大，眉毛淡得幾乎看不見，但她皺眉的樣子像只認真的包子。
顧長淵低頭看這張包子臉，不知道該說什么。
"冰塊臉大師兄你這樣盯著我看我很緊張你知不知道——雖然你長得帥但是這個眼神也太冷了嬰兒會害怕的啊喂——"
顧長淵的手一松。
差點把嬰兒摔了。
他一把撈回來，后背驚出冷汗。但絕不是因為手滑——是因為腦子里忽然多了一道聲音。奶聲奶氣，語速極快，像有人抓了一把糖果往碗里嘩啦啦倒。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差點摔了——冰塊臉大師兄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沒吃飽！肯定是毒蛇四師姐的毒茶把你搞虛了——不過師父應該不會再讓你喝那茶了他昨晚倒了茶還拿文竹試了毒他可精了——話說回來你該多吃點那個靈芝烤雞——"
顧長淵僵在原地。
他慢慢低頭看懷里的嬰兒。
嬰兒正在專心地啃自己的拳頭，口水糊了一下巴。嘴巴一張一合，發(fā)出含混的"阿不阿不"聲。
但腦子里那道聲音還在繼續(xù)：
"他怎么又盯著我看了？我臉上有東西？不應該啊嬰兒臉都是軟乎乎的人見人愛啊——難道我流口水了他嫌臟？對哦冰塊臉大師兄好像有潔癖——"
顧長淵用袖口擦了擦她下巴上的口水。動作僵硬得像在擦一把飛劍。
懷里的嬰兒露出了一個"這還差不多"的表情。
聲音沒停。
"嘿嘿冰塊臉大師兄雖然看著冷但其實挺細心的——原劇情里他其實人最好，柳如煙每次裝可憐他都第一個去幫忙，結(jié)果呢，被毒得最深的就是他。好人不該被這樣對待啊。"
顧長淵的手慢慢收緊。
他把嬰兒貼在自己胸口，隔著衣料，他的心跳很快。
——
清虛從藏經(jīng)閣出來，迎面撞見顧長淵抱著嬰兒站在松樹下。
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被人當頭敲了一記悶棍，又不疼，就是懵了。
"師父。"
"嗯。"
"小師妹她……"顧長淵壓低聲音，"她腦子里說的話，我聽見了。"
清虛頓住腳步。
"你聽見什么了？"
"她說四師妹給弟子下的毒叫碎脈散。是噬魂殿的慢性毒。她說這本該在三年后要了我的命。她還說……"顧長淵喉結(jié)滾了一下，"師父昨晚用文竹試了毒。"
清虛沉默了幾息。
"還有呢？"
"她說……柳如煙的弟弟被控魂了，柳如煙是為了救弟弟。但原結(jié)局里，弟弟還是死了。"
清虛輕輕嘆了口氣。昨晚他在藏經(jīng)閣查了一夜的古籍。靈犀玉確實能解噬魂殿的控魂術(shù)——但需要一個條件：控魂術(shù)必須以施術(shù)者的血為引，而靈犀玉能以更大的神識力量壓制那縷血引。
問題是，他還不確定噬魂殿殿主殷無邪到底給柳青墨下了多強的控制。如果貿(mào)然用靈犀玉強解，可能會兩敗俱傷。
"長淵。"
"弟子在。"
"這件事先不要告訴如煙。也不能告訴驚鴻和不言——他們還聽不到小棠的聲音。"
"是。"
懷里的嬰兒打了個大哈欠。
"啊啊——唔——"
"啊好困……白胡子老頭在跟冰塊臉大師兄商量事情……算了反正冰塊臉大師兄能聽到我心聲真是太好了……不行了眼睛睜不開了……"
小棠腦袋一歪，口水蹭了顧長淵滿襟。
顧長淵低頭，看著胸口那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