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送頭，活下去------------------------------------------，吸口氣，肺里都跟著扯著疼。。，沒亂看，也沒出聲。，讓她的身體比腦子先一步作出反應。，空氣里全是刺鼻的焦味，熏得眼睛發(fā)酸。，幾塊炭火半明半暗，黑煙一股股往外翻，在封閉的屋子里亂竄。、密閉屋子、頭痛、四肢發(fā)軟。，現(xiàn)代常識已經(jīng)先一步下了結(jié)論——一氧化碳中毒。?！翱取瓤龋　?，劇痛讓她一激靈，勉強壓住了眩暈。，翻身下床。，就軟了下去，整個人從腳踏上栽倒，手肘重重磕在青磚上，發(fā)出一聲悶響。，反而讓她清醒了些。，用手肘撐地，一寸一寸往透光的雕花木窗爬去。
短短五步路，她爬得滿頭冷汗。
手指終于碰到窗欞，蘇晚抓起旁邊的高腳花幾，用盡力氣砸了下去。
“砰！”
木格窗被砸開，初冬的冷風灌了進來，把屋里的黑煙吹散大半。
蘇晚癱在窗下，大口喘氣，胸口不住的起伏。
身后“哐當”一聲，房門被人推開。
一個穿青色夾襖的小丫頭端著木托盤進來，一眼看到倒在窗下的蘇晚，臉一下就白了，手里的托盤差點掉下去。
“小姐！”
“您怎么下床了！”
“燒還沒退呢！”
“閉嘴?！?br>蘇晚轉(zhuǎn)過頭，聲音沙啞，幾縷頭發(fā)汗?jié)竦恼吃陬~頭上。
蘇晚抬起一根手指，直指屋角。
“把那盆炭端出去，澆滅它?！?br>青禾愣住了，看了一眼還在冒煙的炭盆，眼圈一下就紅了，手抖的托盤都拿不穩(wěn)。
“小姐，這可是屋里最后一點炭了，澆滅了您今晚可怎么熬？”
“我說，澆滅它?！?br>見青禾不動，蘇晚扶著墻站起來，抓過桌上涼透的茶壺，大步走到炭盆前，手腕一翻就倒了下去。
“刺啦——”
冷茶澆滅了炭火，一股白煙混著怪味沖了出來，炭盆里只剩一灘黑泥。
屋里的溫度頓時降了下去。
蘇晚扔下茶壺，捂著嘴咳了幾聲，轉(zhuǎn)身坐到桌邊。
她的背挺的筆直，指尖在桌沿上無意識的敲了兩下，這是她前世開會時留下的**慣。
青禾看著被毀掉的炭盆，再也忍不住。
她“砰”的一聲把托盤砸在桌上，指著里面結(jié)了層白膜的藥汁和兩碟冷菜，眼淚刷的就下來了。
“小姐，您把炭毀了，咱們可怎么活??！”
“您不知道，奴婢剛才去廚房煎藥，那個王婆子多氣人！”
青禾狠狠抹了把淚，聲音都發(fā)緊了：
“奴婢求她給點好炭，她說那是給老夫人院里的。”
“還說府里進項難，各房都要節(jié)儉，只能委屈大奶奶您用次等炭。”
“還有這藥，奴婢就是轉(zhuǎn)身找個火折子的工夫，他們就把藥碗扔在風口吹涼了！”
青禾胸口劇烈起伏，她突然拔下頭上唯一的銀簪子，轉(zhuǎn)身就往外沖。
“奴婢忍不了了，這就去找姑爺和老夫人評理！”
“蕭家看不上蘇家，當初干嘛還八抬大轎把您娶進來?！?br>“欺負一個病著的新媳婦，我非去撕了王婆子的嘴！”
“站住?！?br>身后兩個字聲音不高，卻很有力道。
青禾的腳一下頓在門檻上，錯愕的回過頭，看著自家小姐。
蘇晚坐在風口，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她只是伸手把那碗冷藥端起來，湊到鼻尖聞了聞。
“去鬧？”
“你拿什么身份去鬧，找誰鬧？”
“我……我當然是去告訴老夫人，廚房苛待主院……”
“證據(jù)呢？”
蘇晚打斷她的話，指尖在桌上點了一下。
“炭是你點的，藥也是你端回來的?！?br>“廚房的賬本上，可不會寫今天給了咱們劣質(zhì)炭?！?br>“你這么沖過去鬧，他們只要反咬一口，說我出身名門，嬌生慣養(yǎng)，不懂事?！?br>“那苛待下人，無理取鬧的**就全扣我頭上了。
蘇晚對這套路太熟了。
以前在公司，在部門被邊緣化的時候，行政發(fā)的東西最差，財務報銷最慢，全都是這種陰招。
你要是當場翻臉，正好給了人家收拾你的由頭。
“可是……”
青禾急的直跺腳。
“難道就這么讓她們欺負？您可是蕭家明媒正娶的正妻??！”
“正妻？”
蘇晚把藥碗放回托盤，聲音清冷。
“一個沒嫁妝，沒娘家的正妻，名頭還沒這碗冷藥值錢。”
她站起來，走到青禾面前，把丫鬟死死攥著的銀簪子抽出來，扔到桌上。
“青禾，你看清楚，這里不是蘇家，沒人會護著我們。”
蘇晚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
“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活下去，不是爭那一口氣。”
“只要不送人頭，我們就贏了。”
“懂嗎？”
青禾聽不懂“送人頭”是什么意思，但還是被自家小姐身上那股說不出的冷靜給鎮(zhèn)住了。
蘇晚的眼神讓她心里發(fā)毛。
青禾下意識的縮了下肩膀，眼淚還掛在臉上，小聲的點了點頭。
“可是小姐，姑爺他……”
青禾吸了吸鼻子，還是不甘心。
“新婚第三天，他就搬去了前院書房，您發(fā)著高燒他都不來看一眼?！?br>“要不是他這么冷落您，下人哪敢這么欺負人？”
聽到“姑爺”兩個字，蘇晚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她接收的記憶里，那個叫蕭玦的新科翰林，就是個冷冰冰的工作狂。
這門親事本來就是蘇家硬湊上去的，人家新婚夜沒當場翻臉，已經(jīng)算有教養(yǎng)了。
指望一個沒感情的男人來后院給自己撐腰？那是話本才有的故事。
“他不來是他的事，我們過得舒不舒服，是我們的事。”
蘇晚轉(zhuǎn)身走回桌邊，語氣輕松的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他不理我，我正好不用天不亮就爬起來伺候他，也不用看他冷臉。”
“白拿錢還不用干活，這么好的差事去哪找？”
青禾徹底聽傻了。
她從小學的都是夫為天，到了小姐這里，姑爺不回房，怎么反倒成了件好事？
“行了，別傻站著。”
蘇晚也懶得跟她解釋這種職場思維。
她端起那碗飄著白膜的藥，走到窗邊，看都沒看就全倒進了窗臺那盆枯死的蘭花里。
泥土很快把藥汁吸干，屋里散開一股又黑又苦的味道。
“小姐！那是您的藥??！”
青禾驚叫起來。
“這藥被人動過手腳，又在風口吹涼了，喝下去嫌命長嗎？”
蘇晚拍了拍手，把空碗扔回托盤里。
“這幾碟冷菜，你要是餓了就吃，不餓就一起倒了?！?br>“現(xiàn)在，去把院門從里面鎖死。”
她走到床邊，拉過被子把自己裹嚴實，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
“今天不管誰來，你都隔著門回話，說我病得重，怕把病氣過給別人，誰也不見。”
“聽明白了嗎？”
青禾腦子還是一團亂麻，但被蘇晚的氣勢壓著，還是下意識挺直了背，大聲回道：
“奴婢明白了！”
“這就去鎖門！”
“吱呀——”
院門被關上。
“吧嗒。”
木栓落下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里特別清楚。
蘇晚靠在床頭，聽著外面的風聲，慢慢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這扇門擋不住那些試探的人。
麻煩很快就會找上門。
她要做的，就是讓**再飛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