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所爭斗------------------------------------------，在監(jiān)獄里不是寫在墻上的，是長在拳頭上的?！皠e給自己找不痛快”的時候，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好心提醒。但羅浩知道，那不是提醒，是預告。監(jiān)獄里的老大不會跟你講道理，他們只會用一種方式來確認新人的位置——把你按在地上，看你是跪著哭還是站著死。。，面前堆著小山一樣的臟被褥，肥皂的堿味混著汗臭熏得人眼睛發(fā)酸。每個人分到一個工位，坐在小馬扎上，面前一只鐵盆，肥皂泡浮在灰黑色的水面上，像一層骯臟的雪。。他干活的效率不高不低，既不偷懶也不賣力，像個普通的服刑人員，沒什么存在感。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動。，光著膀子搓被單，露出后背上一片青灰色的紋身，是一條龍，龍頭在肩膀上，龍尾在腰窩，鱗片在汗水的浸潤下閃著油膩的光。他每隔一會兒就會抬起頭，目光從羅浩身上掃過，然后跟旁邊的人交換一個眼神。那些眼神里有一種默契，像獵手在圍獵之前相互確認位置。，右手腕上裹著一圈布條，那是早上他用囚服撕的。他搓被單的動作很用力，腮幫子咬得緊緊的，時不時用眼角瞥羅浩一眼，眼睛里全是陰狠。，羅浩昨晚已經(jīng)記下了他們的呼吸和位置。一個叫大劉，東北人，膀大腰圓，手指粗得像胡蘿卜，指甲縫里全是黑泥。另一個叫小飛，二十出頭，臉上還長著青春痘，但眼神里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這種人最危險，因為他還沒有學會害怕。，四個方向。馬三的安排很周密。，心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在金三角的時候，他經(jīng)歷過比這兇險十倍的局面——被十幾個武裝毒販圍在雨林里，槍林彈雨中跑了三天三夜，最后活著走出來的人只有他一個。這四個人想給他“立規(guī)矩”，在他們眼里他是一只待宰的羊，但他和他們之間真正的區(qū)別是：他們想要的是他的屈服，而他需要的是他們的血。，休息半小時。，水泥砌的蹲坑，隔板矮到只到腰，氣味濃烈得能熏死**。羅浩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朝廁所方向走去。。，但他在心里數(shù)了：四個人，腳步聲輕重不同，大劉的最重，踩在地上像錘子砸；小飛的最輕，像貓一樣無聲無息；阿昆的帶著一點拖沓，右腳比左腳重——那是昨晚被他擰過的右手腕在影響平衡；馬三的腳步聲不在其中，他應該走的是另一條路，去堵羅浩的退路。，推開的時候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羅浩走進去，站在最里面的蹲坑前，背對著門。
不到十秒，門口的光線被擋住了。
他轉過身。
大劉堵在門口，寬厚的肩膀幾乎把整扇門框占滿了。小飛站在他左邊，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根拖把桿，木頭的，一頭磨得發(fā)白。阿昆站在右邊，右手藏在袖子里，手里攥著什么硬物，袖口鼓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包。馬三沒有出現(xiàn)，但羅浩知道他就守在廁所外面的某個角落，等著看結果。
“新來的，”大劉甕聲甕氣地開口了，聲音像從缸底傳上來的，“昨天你傷了阿昆，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三號監(jiān)室有規(guī)矩，新人進來先拜碼頭，你欠我們一個交代。”
羅浩靠在墻上，雙手插在囚服口袋里，表情淡淡的：“什么交代？”
“跪下，磕三個頭，喊三聲‘爺，我錯了’。”大劉掰著手指頭說，“然后這個月的孝敬，你的那份歸阿昆，算是賠罪?！?br>小飛在旁邊笑了一聲，拖把桿在手里轉了個花，敲在旁邊的水泥墻上，篤篤作響。
羅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囚鞋是布面的，底子很薄，他能感覺到地面?zhèn)鱽淼募毼⒄饎?。外面有人在走動，腳步匆匆，是獄警巡邏的節(jié)奏——每十五分鐘經(jīng)過一次洗衣房附近，上一次經(jīng)過是在三分鐘前，也就是說，他還有十二分鐘。
十二分鐘，足夠了。
“我要是說不呢？”他抬起頭，看著大劉。
大劉臉上的肉抖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你跟三號監(jiān)室說‘不’？小子，你知道馬三哥在外面是干什么的嗎？他在東三省殺過人，手里兩條命案，進來蹲了八年，這監(jiān)區(qū)里誰敢跟他說一個‘不’字？”
“那正好，”羅浩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jié)咔咔作響，“讓他親自來跟我說?！?br>空氣凝固了一瞬。
大劉眼睛里閃過一絲怒意，他沒想到這個新來的瘦子居然敢這么硬。他扭頭看了一眼小飛，小飛點了點頭，拖著拖把桿朝羅浩走過去。
“給臉不要——”小飛舉起拖把桿，朝羅浩的肩膀掄下來。
羅浩沒有躲。
拖把桿砸在他左肩上，發(fā)出一聲悶響。木棍結結實實地打在骨頭上的聲音，聽著都疼。羅浩的身體晃了一下，但他的腳沒有移動，表情甚至沒有任何變化，就像那一棍子是打在別人身上。
小飛愣了一下。
在他愣神的零點幾秒里，羅浩動了。
他的左手閃電般探出，扣住了拖把桿的前端，猛地一拽。小飛沒防備，整個人被拽得往前踉蹌了兩步，還沒反應過來，羅浩的右肘已經(jīng)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那一下的力量不大，但角度精準到像用尺子量過——太陽穴是最脆弱的地方，不需要太大的力氣就能讓人失去平衡。
小飛的眼睛瞬間失焦，身體像一截被鋸斷的木頭軟了下去，拖把桿從他手里脫出，被羅浩接住。
前后不到兩秒。
大劉的眼睛瞪大了，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精瘦的新人有這樣的速度和力量。他怒吼一聲，像一頭熊一樣朝羅浩撲過來，兩只粗壯的手臂張開，想把他抱住。
羅浩往后退了半步，拖把桿橫過來，一桿捅在大劉的腹部。大劉的腹肌硬得像石板，這一桿沒造成太大傷害，但打斷了他的沖勢。在那一瞬間，羅浩的肩膀猛地撞進大劉的懷里，借著沖勁把他往后推了兩步，然后膝蓋頂上了他的大腿外側——那里有一條神經(jīng)，頂準了整條腿都會發(fā)麻。
大劉悶哼一聲，右腿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羅浩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拖把桿從大劉的腋下穿過去，別住了他的右臂，用力一擰。大劉的上半身被擰成了一個扭曲的姿勢，臉貼著地面，嘴里發(fā)出含混的咒罵。
阿昆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臉白得像紙。他手里攥著的是一根磨尖的牙刷柄，尖頭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的手在抖，昨晚被擰過的手腕還在隱隱作痛。
羅浩抬起頭看著他，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兇狠，只有一種讓人后背發(fā)涼的平靜。
“你也要來？”他問。
阿昆的喉嚨動了一下，手里的牙刷柄慢慢垂了下去。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厲喝：“干什么呢！”
馬三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但他的表情不是憤怒，而是震驚。他本以為四個人對付一個新人是手到擒來的事，所以放心地站在外面放風，等著聽羅浩的求饒聲。他萬萬沒想到，走進去看到的畫面是：大劉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小飛癱在墻角翻白眼，阿昆拿著牙刷柄在發(fā)抖。
羅浩松開大劉，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看著馬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馬三哥，你定的規(guī)矩，好像不太管用?！?br>馬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咬著牙，正要說什么，遠處傳來了獄警的哨聲——中午收工的哨音響了。
“都給我排好隊，回監(jiān)室！”管教的聲音從洗衣房外面?zhèn)鬟M來。
馬三狠狠地瞪了羅浩一眼，壓低聲音說：“這事兒沒完?！?br>羅浩沒理他，第一個走出了廁所。陽光落在他的臉上，那道刻意留下的刀疤在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個東西——是剛才從小飛身上順來的半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沒點，就那么**，朝監(jiān)室的方向走去。
身后，大劉從地上爬起來，右腿還在發(fā)麻，看著羅浩的背影，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