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大學那幾年，我瞞著家里用"晚星"這個名字在網上發(fā)原創(chuàng)歌曲。
寫詞編曲錄音混音，什么都是自己來。
每天抱著吉他錄到凌晨三點，嗓子啞了就含片潤喉糖接著唱。
小演出也跑，三十個人的小酒吧，臺下一半在聊天一半在玩手機，我也唱得認認真真。
最后投了七八家唱片公司，全被拒了。
"聲音條件不錯，但商業(yè)價值不夠。"
"你的歌太小眾了，市場不需要這個類型。"
得知我被全部拒絕的爸媽，簡直像過年。
"早就說了別折騰！唱歌能當飯吃嗎？"
"行了行了，趕緊回來，正事還沒辦呢。"
正事，就是讓我嫁給沈家的獨子，沈越。
這個人，我一面都沒見過。
只是從朋友嘴里零零碎碎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沈越那人吧，長得是真好看，斯斯文文的，往那一站就讓人想靠近。"
"但你千萬別被他那張臉騙了，心狠手辣的主，圈里人送外號沈**。"
"上個月他親手把合作了三年的合伙人踢出局，據說那人連他一個電話都打不進去。"
聊著聊著，大家的語氣就拐彎了。
"念念以后可怎么辦，攤上這么個人。"
"日子估計不好過啊。"
我關掉手機，盯著天花板發(fā)了半天呆。
最后翻出那個只有幾百個粉絲的音樂賬號，把準備了好幾天的告別信發(fā)了出去。
"感謝大家這四年的陪伴。晚星要熄燈了，祝你們一切都好。"
第二章
我的聽眾不多，但有那么幾個是真的在聽。
告別信發(fā)出去之后，私信一條一條地彈出來。
有人說舍不得。
有人說早就料到了。
有人說以后還會等我回來。
但在這些消息里，有一個人特別不一樣。
網名叫"山月"。
這四年里，只要我發(fā)新歌，他的評論永遠是第一條。
我去小酒吧駐唱，臺下觀眾再少，彈幕區(qū)里都能看見他的名字。
我上傳的每一條動態(tài)他都轉發(fā)收藏，連我凌晨三點隨手發(fā)的一段吉他試音都不放過。
我的數據不好看，他就一個人頂十個人地刷，把我每首歌的播放量硬生生拉上去一截。
粉絲們都叫他"數據委員"。
他的個人主頁上置頂的，是我歷年演出的音頻合集，一首不落，按時間排好了。
每次我發(fā)彈唱視頻，他也會跟著錄一段。
視頻里他始終不露臉，鋼琴彈得磕磕絆絆，節(jié)拍都不太穩(wěn)，但從頭彈到尾，一個音都不跳。
可真正讓我記住他的，不是這些。
是他每次在評論區(qū)留的那六個字。
"愿你開心順遂。"
沒有夸張的表白，沒有鋪天蓋地的彩虹屁。
就是平平淡淡的六個字，從第一條評論到最后一條，從沒變過。
可今天，他一反常態(tài)了。
他給我發(fā)了十幾條私信，每條都長得像作文。
說他是怎么在一個深夜偶然點進我的主頁，聽了第一首歌就沒走動。
說他那段最難熬的時間里，是怎么靠我的歌撐過來的。
說他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刷新頁面看看我有沒有更新。
最后一條，像是情緒崩到極限之后僅剩的最后一點克制。
"抱歉，說這些可能嚇到你了。"
"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告訴你，晚星，你是照進我生活里唯一的光。"
"從聽到你的歌到現在，四年了，我每一天都覺得值得期待。"
"你早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這些消息有好幾條明顯打錯了字，又刪掉重打。
他一定很難過，手指抖得連屏幕都快戳不準了。
我看完這一條條長消息，鼻子一酸，視線有點糊了。
等緩了好一會兒，我才回了他。
"很感謝你這四年的陪伴和喜歡，愿你開心順遂，有緣再見。"
第三章
回完所有私信，我深深呼了口氣，準備把這個賬號注銷。
手指剛碰到注銷按鈕，屏幕頂部突然彈出一條熱搜推送。
我那位"沈**"未婚夫的名字，帶著一個爆炸標簽砸了出來。
＃沈越深夜崩潰＃
我順手一點，視頻自動播放了。
畫面里是一輛車的后座，燈光很暗。
沈越靠在座椅上，五官確實生得好看，和朋友們形容的一模一樣。
但此刻那張臉上全是淚痕。
他盯著車頂看了幾秒，像是在拼命忍耐什么，最后沒忍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