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他的時候，我什么都不懂。他說會養(yǎng)我一輩子。后來他拿著那雙手，想掐斷我的喉嚨。我砸破了他的頭，跑進了山里。這一跑，竟跑回了我自己。我本是京城顧家的嫡長女，從小就該嫁給世子的那種。而他，頂多配給我提鞋。"顧云舒，你放過我好不好，我馬上要娶鄭家姑娘了。""下輩子，我再補償你。"
第一章
顧云舒。
他喊我名字的時候，聲音低得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坐在炕邊，手里攥著他給我買的那個泥人，看著他。
"你能不能聽話一點。"
沈復(fù)的眼睛里有很多東西，但我認不全。我只知道他拿著那把剪子朝我走來的時候，我很害怕。
"復(fù)哥哥，那是做什么用的。"
"裁布用的。"他嗓子里有什么東西在滾，"你閉上眼睛，一會就好了，乖一點。"
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
每次之后他都會哭，都會跪下來，都會把我的手放在他臉上，用那種快要碎掉的聲音喊我的名字。
可這次不一樣。
他走得很慢，可眼神很穩(wěn)。
"你也不想我一輩子就守著這間小布莊吧。云舒，鄭家的事你知道的，我若不去，咱們兩個都沒有出路。"
"你是鄭家大姑**什么？"我問他。
"以后會是夫君。"
"那我是什么？"
他沒有回答。
剪子在我手邊落下，發(fā)出一聲輕響。
我盯著那把剪子，腦子里亂糟糟的，卻有一根線忽然繃直了。
他要殺我。
我不想死。
我抓起炕桌上的陶碗直接砸了過去。
沈復(fù)躲開了，碗碎在他腳邊，他愣了一瞬。
我不等他開口，轉(zhuǎn)身就往外跑。
他在身后喊："云舒，你跑去哪！你一個人出去怎么活！"
我沒有回頭。
街上有人看著我，指指點點，我跑得太急，撞上了街邊賣湯餅的攤子，滾了一身湯水，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疼得眼前發(fā)黑。
我爬起來，繼續(xù)跑。
沈復(fù)沒有追來。
他從來不追。
第二章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了城外的官道上，腿軟了，腦子也亂了，就蹲在路邊的大石頭后面，抱著膝蓋喘氣。
天已經(jīng)擦黑了。
我想不明白，我哪里對不住他。
當(dāng)初他父親欠了人家的賭債，家里要被人砸，是我把身上的鐲子摘下來墊的。當(dāng)初他布莊的貨被火燒了半倉，是**日夜夜幫他盤賬，數(shù)出來少了多少，幫他想法子補的缺。當(dāng)初他病了三天爬不起來，是我一碗一碗地把藥給他灌下去，他燒得說胡話，喊的也是"云舒別走"。
可現(xiàn)在他讓我閉上眼睛。
風(fēng)從田野那頭吹來，我打了個哆嗦。
遠處忽然有馬蹄聲。
是一列車隊，走得很慢，打著燈籠，燈籠上有一個字，我認不全，只覺得眼熟。
車隊最后有個老嬤嬤掀開簾子往外看，瞧見我蹲在路邊，嚇了一跳，叫了一聲，車隊停下來了。
"姑娘，你這是怎么了？"
我抬頭看她，她的臉在燈光里很模糊，我只覺得她看著我的樣子很奇怪，眼睛越睜越大，最后嘴唇抖起來，扭頭朝車廂里喊了一聲。
"太……**，您快出來！"
第一輛車的簾子撩起來，一個婦人踩著腳踏下來，走到我跟前，蹲下身子，拿著燈籠照我的臉。
她的手在顫。
"你……你是哪家的孩子？"
"我，我不知道。"我如實說，"我記不太清楚了。"
那婦人的眼淚直接掉下來了，她回頭跟老嬤嬤說了句什么，我沒聽清，只聽到一個詞，像是"胎記"。
她把我的袖子撩起來，露出我手腕內(nèi)側(cè)那塊淺紅色的印記，她的手一下捏得很緊。
"老天爺，"她聲音都啞了，"老天爺保佑。"
我在那個當(dāng)口什么都沒明白，只覺得頭疼，像有人在里面用錘子敲。
然后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再醒來，我躺在軟得不像話的被褥里，鼻子里是陌生的香料氣味，頭頂是雕花的拔步床。
我坐起來，看了很久，努力去想。
想著想著，有什么東西開始松動。
一道一道的，像是封了很久的閣樓的門，被風(fēng)一扇一扇地吹開了。
第三章
我在這戶人家住下來。
那個婦人姓顧，是顧家的當(dāng)家主母，夫君做過戶部侍郎，三年前病故了。
她說我是她丟失了十一年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