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
"想好了。"
她看著最后一沓照片在火里卷邊，化成灰。
"第一件，陪我去棲霞臺，看一次日落。"
賀澤川腳步一頓。
棲霞臺，是他求婚的地方。那年他包下整片山頭，讓無人機(jī)在暮色里寫出她的名字，成了京圈那一年最被人議論的求婚現(xiàn)場。
"今天傍晚就有好天氣。"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今天去吧。"
沈若桐心頭一緊，連一天，也不想多留給她。
"好。"她低頭，把眼眶里的東西往下壓。
可當(dāng)她提著包走到樓下，拉開副駕駛的門，身體像被人潑了冷水。
姜云舒坐在副駕駛，清亮的眼睛望著她，嘴角帶著笑。
"云舒也想看日落，我就帶她來了。"賀澤川淡淡解釋。
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理所當(dāng)然的事。
沈若桐咬了一下舌尖。
她拉開后座的門，坐進(jìn)去。
一路上，賀澤川和姜云舒說說笑笑。紅燈時，他側(cè)過頭，輕輕捏了一下姜云舒的手。
那些從前只給她的細(xì)碎動作，如今全落在別人身上。
沈若桐把臉轉(zhuǎn)向車窗，淚水慢慢蓄起來，不敢讓它落下來。
到了棲霞臺頂，賀澤川牽著姜云舒的手，像忘了沈若桐的存在。
直到姜云舒發(fā)出一聲輕呼。
"澤川，那邊有什么？"
沈若桐順著看過去，心臟猛地收緊。
那是當(dāng)年求婚時掛上去的紅緞帶。每一條上面，都是賀澤川親筆寫的話。
姜云舒念出來，聲音有些顫。
"賀澤川此生只愛沈若桐。"
"沈若桐是賀澤川的家。"
"老婆，嫁給我，下輩子還要遇見你。"
她的眼眶紅了。
"原來你這么愛她。"
賀澤川臉色驟變，把姜云舒拉進(jìn)懷里，語氣慌亂。
"不，那是我失憶時寫的，云舒，那不算數(shù)……"
他拆下紅緞帶，一條條扔進(jìn)垃圾桶。
安撫好姜云舒之后，他去找了新緞帶，在上面寫了新的話，重新掛上去。
沈若桐站在原地，看著他用小刀刮去樹皮上的刻字，把"賀澤川只愛沈若桐"換成另一個名字。
最后一刀落下，天邊烏云壓來，風(fēng)聲大了起來。
"走吧，日落看不了了。"賀澤川回頭說。
姜云舒說腳有些酸，他蹲下來。
"來，我背你。"
沈若桐默默跟在后面，風(fēng)把她的頭發(fā)吹亂，她顧不上攏。
就在這時，臺階濕滑，她一腳踩空，整個人向側(cè)面滑去，膝蓋重重磕在石階上，劇痛蔓延。
"澤川。"
她喊了一聲。
前面的人沒有回頭。
他背著姜云舒，往下走，身影消失在臺階的拐角處。
沈若桐扶著石壁，慢慢撐起身體，腿在抖。
她分不清臉上是風(fēng)吹來的涼意，還是什么別的東西。
只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碎得很徹底。
三年前，他在這里握著她的手，說"一輩子"。
可現(xiàn)在，她跌倒了，他連頭也沒回。
第三章
第二天，沈若桐一個人去醫(yī)院換了藥。
回來的時候，樓下停著一輛車，是賀澤川的。
她以為他回來了，心里還沒來得及有什么反應(yīng)，就聽見客廳里傳來說話聲。
不是賀澤川，是一個她不認(rèn)識的男人，西裝筆挺，笑容很職業(yè)。
"沈總，丹楓那邊催您的回復(fù)，股東會下個月要開，您的委托書……"
沈若桐在門口站住。
那個男人是她父親留下的老秘書，柳成功，跟了沈家二十多年。他一抬頭，立刻起身。
"若桐小姐。"
沈若桐壓低聲音。
"等我出去說。"
兩個人轉(zhuǎn)到樓外的車道上。
"爸走了快兩年，這邊的事，我說過不用催我。"
柳成功低頭。
"是，可丹楓現(xiàn)在有幾個動作，需要大股東簽字……另外，賀先生他們公司的新一輪融資，我查過，有一筆錢繞了幾層，最終來源還是丹楓旗下的基金。"
沈若桐沒說話。
"若桐小姐，賀先生并不知道您手里握著這些股權(quán)，對嗎？"
她點了點頭。
從嫁進(jìn)來的那天，她從來沒有提過。
不是刻意隱瞞，是覺得，用不著。
可現(xiàn)在，這件事變得有些復(fù)雜。
"先把委托書準(zhǔn)備好，等我空了簽。"她說，"其他的，先放著。"
柳成功應(yīng)了，回身上車。
車開走之后，沈若桐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她看向公寓樓的窗戶，燈是亮的。
賀澤川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