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操跑在最前面，吃飯能吃三個饅頭。我寫了一封匿名信塞進他書包，告訴他“最近注意安全”。第三天，他在體育課上打籃球，突然倒地，心臟驟停。
他沒被救回來。
我偷偷看過他的體檢報告，先天性心臟病，平時完全沒癥狀。那次運動強度太大，誘發(fā)了。
從那以后我再也不寫匿名信了。
我看見的死亡，從來沒有被阻止過。
后來我慢慢發(fā)現(xiàn)，倒計時這件事更像是一種詛咒。它讓我看清每個人什么時候會死，精確到秒，但我什么也改變不了。我就像一個坐在電影院里看了無數(shù)遍悲劇的觀眾，每一次都想沖進去告訴主角“別去那個地方別相信那個人”，但我的手腳被綁在椅子上，連喊都喊不出聲。
于是我學會了假裝看不見。
地鐵上，對面坐著一個頭頂只?！?小時”的中年男人，他正在給兒子打電話，說晚上回家給他**糕。我戴上耳機，把音量調到最大，縮在角落里祈禱他不要注意到我在看他。
商場里，導購小姐頭頂是“00:00:10”，她微笑著問我要不要試一下新款，我看了一眼她的倒計時，下一秒她被旁邊貨架掉下來的東西砸中。我轉身就走，假裝沒看見。
我成了一個徹底的冷漠的人。
大學室友說我是冰山，同事故叫我“社交絕緣體”，老板覺得我技術不錯就是不太合群。沒人知道我為什么這樣——我不是不想靠近他們，是不敢。因為我一旦觸碰別人，就會更清晰地看見他們的倒計時。
那種感覺太真實了。
就像用手按住對方的脈搏，倒計時的數(shù)字會直接跳進我的腦海里，不是眼睛看到，而是大腦接收到的一種信息流。對方的壽命、死因、甚至死亡前最后的畫面，都會在一瞬間被我感知到。
我試過戴手套，沒用。那種信息是通過皮膚接觸傳遞的，隔著一層布也能感受到。
所以我?guī)缀醪桓魏稳水a生肢體接觸。
握手、擁抱、拍肩膀——這些都是我拼命避免的事情。同事遞文件給我，我會很自然地放在桌上，等他們松手我再拿。聚餐時我坐在最角落，避免有人喝醉了搭我肩膀。
這種生活我過了二十六年。
習慣了。
真的習慣了。
凌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