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丫頭」，從來不叫我名字。
「丫頭，去給我倒杯水?！?br>「丫頭，我鞋臟了，去擦干凈。」
「丫頭，今天的外賣你別想吃，那是我的。」
我一聲不吭地照做。
方麗華看在眼里，很滿意。
因為她領養(yǎng)我的目的，本來就是給方子豪找一個免費的保姆。
再加上每年的領養(yǎng)補貼和困難家庭補助，我簡直就是一棵行走的搖錢樹。
這種日子，一過就是十年。
直到我十五歲那年。
---
初三上學期，我的成績依然是倒數(shù)第一。
不是我考不好，是我不敢考好。
可那天發(fā)生了一件事，改變了一切。
方子豪在學校打架，把人家鼻梁骨打斷了。
對方家長找上門來，要求賠償八萬塊。
方麗華哭天喊地說沒錢。
然后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睛亮了。
「秦念，你福利院的檔案上寫著，你的親生父母留了一筆錢給你，存在院長那里?！?br>「你去跟院長說，把那筆錢取出來。」
我第一次，對她說了「不」。
方麗華愣了一秒，然后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說什么？」
「我說不行，那筆錢是我親生父母留給我的?！?br>方麗華氣得渾身發(fā)抖。
「我養(yǎng)了你十年！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你現(xiàn)在跟我說不行？」
方子豪從屋里沖出來，一腳踹在我小腿上。
「你個白眼狼！我媽養(yǎng)你這么多年，你連這點忙都不幫？」
我摔倒在地上，膝蓋磕出了血。
我抬頭看著他們母子倆。
方麗華叉著腰，方子豪攥著拳頭。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了——在這個家里，我連一條狗都不如。
狗被打了還能叫兩聲。
而我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那天晚上，我在閣樓里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離開這里。
但不是現(xiàn)在。
我要讓他們?yōu)榻裉旄冻龃鷥r。
為這十年，付出代價。
我開始了我的計劃。
表面上，我還是那個沉默、木訥、倒數(shù)第一的秦念。
但暗地里，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我開始偷偷記錄方麗華對我做的一切。
每一次打罵，每一次克扣伙食費，每一次讓我干活到半夜。
我把日期、時間、事件全部寫在一個小本子上，藏在閣樓的夾層里。
第二件事：我聯(lián)系了福利院的院長奶奶。
院長奶奶叫趙素云，從我被領養(yǎng)那天起，她每年都會打電話來關心我的情況。
但每次都是方麗華接的電話，她在電話里說我過得很好，學習進步很大。
趙院長信了。
但這一次，我自己偷偷用公用電話打給了她。
我告訴她我過得并不好。
趙院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后說：「念念，你等著，院長奶奶會幫你的?！?br>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開始查我的身世。
方麗華說我是被遺棄在福利院門口的棄嬰。
但趙院長告訴我，我被送到福利院的時候，身上有一個玉墜，還有一封信。
信上寫著：「念念，爸爸媽媽對不起你，等我們找到你，一定接你回家?！?br>我不是被遺棄的。
我是被偷走的。
---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繼續(xù)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
方麗華越來越過分了。
她開始讓我每天凌晨四點起床給全家做早飯。
她開始把我的領養(yǎng)補貼全部花在方子豪的補習班上。
她甚至開始把我當作家里的出氣筒。
方子豪成績下滑了？是我影響了他家的**。
方麗華跟鄰居吵架了？是我這個掃把星帶來的晦氣。
家里水管漏了？是我沒檢查好。
所有的錯，都是我的錯。
而方子豪，在我面前越來越囂張。
他偷了超市的東西被抓，方麗華當著保安的面指著我說：「是她偷的，不是我兒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