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叫過他一聲爸。
背地里跟同事說："我媽再婚的那個老頭，跟我有什么關系。"
2017年，林建華查出心臟病，走得很快。
臨終前拉著我的手，眼淚直淌。
"桂芳，我走之后，你一定要護好致安。"
"公證處有份東西，我早年存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別怨志行，他被錢迷了心，遲早會明白的。"
送走林建華那天，靈堂上來了不少人。
陳志行也來了，穿了身黑西裝，站了半個鐘頭，接了個電話就走了。
說公司臨時開會。
連他繼父的骨灰都沒幫忙捧。
之后六年，他沒去過一次林建華的墓。
連忌日都記不住。
林致安不一樣。
每年清明、忌日，不管刮風下雨，從不缺席。
林建華走后，留下了一筆錢。
廠子轉讓費140萬，拆遷款190萬，另外還有些零散的，加起來大約350萬。
這六年，我把這筆錢投到房產里。
從350萬，變成了2010萬。
五套房子。
翠湖苑158平大平層，市值580萬。
明珠路138平三居室，市值460萬。
錦華小區(qū)110平三居室，市值370萬。
和風雅居88平兩居室，市值320萬。
銀杏苑82平兩居室，市值280萬。
我想著，等老了，兩個兒子一人分一半，公公平平。
可這一場病，讓我把什么都看透了。

化療開始前一周，發(fā)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林致安去護士站幫我取檢查報告。
他走后不到五分鐘，我手機響了。
趙雅琳打來的。
"媽，我跟你商量個事。"
她的語氣甜得發(fā)膩。
"志行最近看中了一套學區(qū)房，在東湖那邊，一百四十多平，首付差八十萬。"
"您看能不能先借我們點？等志行年終獎發(fā)了就還您。"
我躺在病床上，化療還沒開始，她張口就要八十萬。
"媽，您手里不是有幾套房子嗎？隨便賣一套就夠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
我沒吭聲。
"媽？媽您聽到了嗎？"
"聽到了。"
"現(xiàn)在不行。"
趙雅琳的語氣馬上變了。
"媽，志行是您親兒子，買學區(qū)房還不是為了您以后的孫子？"
"以后再說。"
我掛了電話。
沒過十分鐘，陳志行打來了。
"媽，雅琳跟你說學區(qū)房的事了？"
"說了。"
"媽，我現(xiàn)在手頭確實周轉不開，您幫幫忙。"
他的聲音很急。
"志行，媽現(xiàn)在在醫(yī)院，化療都還沒開始。"
"我知道我知道，但這房子再不定就被別人搶了。"
我沉默了十秒。
"等媽治完病再說。"
"媽！"
我掛了電話。
林致安拿著報告回來，看到我臉色不好。
"媽，怎么了？"
"沒事，歇一會兒。"
他沒再問，把報告夾進文件袋，給我倒了杯溫水。
我接過水杯，看著他忙前忙后的背影。
這孩子從來不跟我要一分錢。
這些年當老師，工資四千多塊，他一個人租著一間單間，省吃儉用，逢年過節(jié)還給我包紅包。
而陳志行呢？
月薪兩萬多，住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開著三十萬的車。
從來沒主動給過我一分錢。
那張五萬塊的***，是這些年唯一的一次。
還是因為我得了癌。
晚上，同病房的李大姐悄悄問我。
"桂芳，你那親兒子，是不是找你要錢了？"
我苦笑。
"看你臉色就知道。"李大姐嘆了口氣，"你可長點心吧。"
我沒說話，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臉。

化療從四月中旬正式開始。
每周兩次，每次三到四個小時。
藥水灌進去，胃里像著了火，從里到外地燒。
吐得昏天暗地，頭發(fā)一把一把地掉，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林致安每一次都在。
48次化療，一次不少。
天不亮就去菜場，挑最新鮮的食材。
燉雞湯、熬小米粥、蒸蛋羹，每天不重樣。
化療室的護士都認得他。
"林老師又來啦，你家阿姨有你照顧，真是福氣。"
他笑一笑。
"這是我媽，該的。"
化療的時候他就坐在旁邊，給我念報紙上的新聞，講他學生的糗事。
"媽，今天有個學生跟我說，三國時期的曹操是宋朝人，把我給氣笑了。"
他說這些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