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又亮了，短信。
陌生號碼。
"陸行，我是鼎峰的趙國良。你的私人號碼是我從以前的名片上翻出來的。兄弟，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走了？下個月續(xù)約合同都擬好了，就等你簽字，你們公司那個新來的小姑娘接我電話，一問三不知，我這邊沒法往下談！"
我回："趙總，公司內(nèi)部人事調(diào)整，不方便多講。續(xù)約的事情您先不急，過兩天會有人跟您對接。"
趙總秒回："什么對接！我只認你！當初你的方案幫我把華東整條線鋪開了，你不在了，換誰來我都不放心！"
又一條："陸行，你要是自己出來單干，我鼎峰第一個跟你走。這話我擱這兒了。"
我沒回。
把手機調(diào)成了靜音。
窗外的城市從高樓密集區(qū)過渡到老城區(qū)，街道變窄，行道樹變粗，陽光被枝葉切成碎片。
出租車在一棟灰米色的寫字樓前停下來。
樓不高，七層，外墻看上去有些年頭，門口連招牌都沒有，只有一塊銅色的門牌號。
付了錢，抱著多肉下車。
走進大堂，刷卡，進了最里面一部需要指紋識別的電梯。
按了頂層。
**章
電梯門打開。
整層通透的空間，沒有隔斷。
落地窗對著半個城區(qū)的天際線，午后的光鋪滿了原木色的長桌。裝修極簡，幾把椅子，一面白墻掛了幅水墨畫，角落里一架舊鋼琴落著薄灰。
長桌邊坐著兩個人。
一個五十多歲，穿著藏藍色polo衫，面前擺了一整套茶具，正往公道杯里倒水。
另一個三十出頭，細框眼鏡，抱著筆記本電腦，手指敲得噼啪響。
泡茶的抬頭看了我一眼。
"來了？帶了盆花？"
"多肉。"我把它擱在窗臺上，走過去坐下。
"方總。"
方銘遠擺擺手："私底下別叫這個。怎么樣，心里堵不堵？"
"還行。"
他把茶推過來。我接過去喝了一口。
戴眼鏡的年輕人，季明，把電腦屏幕轉(zhuǎn)向我。
"行哥，權(quán)限已經(jīng)全部鎖死了。宋予那邊今天下午試了兩次，第一次用她的總監(jiān)賬號查你的人事檔案，權(quán)限不夠，被系統(tǒng)彈回來了。第二次用了臨時高級權(quán)限，想進董事會的文件庫，被安全系統(tǒng)直接攔截，等級標記是S級。"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訪問日志。
時間精確到秒。
"她動作倒是快。"
方銘遠哼了一聲："上午把人趕走，下午就**底，這姑娘急了。"
"急很正常。"我放下杯子，"空降總監(jiān)，需要**。我手上那些客戶是明面上的，她真正想要的，是摸清楚這家公司背后到底誰說了算。"
"摸清楚？"方銘遠笑了，"她大概做夢都想不到，她找的那個答案，在她對面坐了三年，每天給她帶早飯。"
季明推了推眼鏡："行哥，她的助理半小時前又試了一次，想調(diào)你入職時簽的那份原始協(xié)議，又被攔了。要不要我放點東西出去，讓她摸到一點？"
"不用。"
"讓她查。查得越深，明天越好看。"
方銘遠端著茶看了我一會兒。
"想好了？明天董事會上，直接攤牌？"
"嗯。"
"三年前我答應(yīng)****條件，讓你從最底層待起，不公開身份，不進管理層，用三年摸清楚公司從上到下每一條脈絡(luò)。"方銘遠嘆了口氣，"你是做到了。比任何人都了解這家公司。但有些事，不該拖。"
"沒拖。"
"你叫沒拖？你眼睜睜看著她在數(shù)據(jù)上動手腳、跟競對的人暗地里吃飯、把鑫瀚的供應(yīng)商塞進采購名單，你一聲不吭，這叫沒拖？"
"這叫等。"
"等什么？"
"等一條線。"
我看著窗外。
"我以為她會自己停下來。"
"結(jié)果呢？"
"結(jié)果她沒有。"
方銘遠看了我好一會兒，沒接話。
季明在旁邊敲著鍵盤，"啪"地按了一下回車。
"行哥，還有個事。"他壓低了聲音，"今天下午三點四十七分，宋予發(fā)了一條微信語音給一個備注叫韓總的人。我沒有權(quán)限聽內(nèi)容，但通話記錄顯示，這是她近一個月來第九次聯(lián)系這個號碼。"
"韓總，"我重復(fù)了一下，"韓峰？"
"對。鑫瀚集團的副總。"
方銘遠的臉色沉了一分。
我喝完茶，站起來。
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