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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頷首，語氣禮貌卻帶著明顯的距離感：
“冒昧叨擾。我們來此，只為尋找一枚寄存于此的遠古意識殘片，無掠奪之心，只求溯源真相，還請守局人行個方便?！?br>依舊沉默，我靜靜看著第三個人。
那是個看上去十六七歲的少年，陸囂。
穿著寬松破洞連帽衫，頭發(fā)凌亂卻張揚，眉眼鋒利，渾身帶著一股不服天不服地的野勁兒。眼神透亮，沖動熱血，骨子里天生愛多管閑事，見不得委屈，見不得自我被踐踏，見不得有人硬生生把真心典當丟棄。
他天生擁有靈視能力，能看見漂浮在空氣里的意識殘片，能聽見深埋代碼之下，那些無人聽見的私語與嗚咽。
叛逆，嘴硬，心軟，共情泛濫，明明渾身是刺，卻藏著最干凈最純粹的本心。討厭刻板規(guī)矩，討厭冷漠旁觀，遇上不公就忍不住頂撞，遇上可憐就忍不住伸手。
他一進門就東張西望，目光掃過一排排緊閉的金屬寄存柜，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帶著幾分憤懣：
“這些柜子里，都鎖著別人的記憶、情緒、還有曾經(jīng)的自己？把活生生的本心關(guān)起來，也太**了?！?br>最后，慢悠悠挪進來的，是個看上去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阿零。
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破舊灰裙，懷里死死抱著一只縫滿補丁、破舊不堪的布偶。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冷得像萬年冰封的寒潭，從進門起就一言不發(fā)，沉默地縮在角落，與周遭所有人都刻意保持距離。
她是無宿主意識孤兒。
生來沒有屬于自己的完整自我，沒有過往，沒有來路，沒有親人，只能靠吞噬世人遺棄的情緒碎片、零散意識勉強存活。她能操控漂浮的意識殘片化為攻防利器，小小身軀里藏著不容小覷的力量。
她用冷漠偽裝脆弱，用孤僻隔絕善意，從不相信有人會真心待她，從不相信陪伴與安穩(wěn)?？尚牡鬃钌钐?，卻卑微又怯懦地，渴望擁有一份真正屬于自己的完整意識，渴望有人能把她當成孩子，而不是一件可用的工具、一縷流浪的碎片。
此刻她靜靜站著，低垂著眼簾，懷里布偶的眼睛隱隱閃過一絲猩紅微光，若隱若現(xiàn)，透著詭異。
燼辭桀驁，清硯溫潤薄情，陸囂叛逆熱血，阿零孤冷易碎。
四個完全不同的性格，四種截然相悖的活法，四種絕不相融的人生底色，卻偏偏被同一枚遠古意識殘片牽引，一同推開了我虛妄當鋪的門。
我坐在柜臺后，把四人的神色、氣場、骨子里的性子一一收在眼里。
良久，我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不冷不熱，帶著守局人獨有的平淡疏離：
“我的當鋪，三條規(guī)矩，進門就等于認了。
一、入此門，不許強破寄存柜，不許強行掠奪意識；
二、所求必有所換，等價交易，不分貴賤；
三、一旦入局，真相未明、執(zhí)念未了之前，誰也別想中途抽身離開。”
話音落下，空氣瞬間靜了一瞬。
燼辭靠在門框邊，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漫不經(jīng)心把玩著指尖一縷流動的暗黑色數(shù)據(jù)流：
“規(guī)矩？我活了這么久，最不屑的就是旁人定下的規(guī)矩。想攔我，怕是不夠分量?！?br>清硯推了推銀框眼鏡，依舊溫和從容：
“規(guī)則若合乎情理，我們自會恪守；若是刻意刁難，也不必一味順從?！?br>陸囂梗著脖子，一臉不服：
“要是規(guī)矩不講道理，非要逼著人冷眼旁觀，那我不認也罷?！?br>唯有阿零依舊沉默，只是把懷里的布偶抱得更緊了些，冰冷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戒備與疏離。
我看著這四個渾身帶棱角、個個都不肯低頭的人，心底清楚得很。
從他們推開這扇木門的那一刻起，當鋪維持了無數(shù)年月的平靜，徹底碎了。
我是野敘，是旁觀者，是講述者，也是不知不覺被卷入局中的人。
往后所有的紛爭、過往、謊言、遺忘、執(zhí)念與救贖，都將在這間昏沉幽暗的虛妄當鋪里，一一上演。
而我，會坐在這柜臺之后，以第一人稱，把這群怪人、怪事、怪執(zhí)念，慢慢說給你聽。
第二章 第七格空柜，憑空浮現(xiàn)的意識殘片
當鋪里的空氣，一下子變得緊繃又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