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張星圖壓縮進了指甲蓋大小的球面上?！?br>溫然站在木桌另一側(cè)，一直沉默著?！拔野謴膩頉]跟我提過這件東西。他只說過一句話——有些東西不應(yīng)該被挖出來?！?br>丁峰推門進來，頭上的繃帶已經(jīng)拆了，只在額角留了一條淺紅色的新疤。他把手里的加密平板放在桌上。“南郊油庫的起火原因查到了，縱火者確實是閻九。但他的位置不在南郊——今天凌晨有人拍到他和六個手下分開行動，其中一隊昨天晚上就到了老城區(qū)?！?br>“他們要的不是溫然，是這個球?！苯貉┱f。
“對。而且閻九行動很快，歸墟殘部的核心骨干大概十二到十五人，全是原來負責(zé)運輸網(wǎng)絡(luò)的，渠道遍布五省。”
“蝎子在監(jiān)獄里關(guān)著，這些人有必要通過抓他女兒來拿東西？”洛星野說。
“也許溫烈不只是藏了天樞核?！苯貉┞f，“也許他還藏了拼圖的最后一塊。”
檔案室里沉默了幾秒。洛星野把天樞核從圓盤上取下來重新放回鉛盒。“那就去見最后一塊拼圖本人。姜暮雪，探視許可能不能加急？”
姜暮雪已經(jīng)拿起了手機?！摆w總有個老戰(zhàn)友在市司法局，最快明天能下來。”
溫然看著洛星野手里的鉛盒，又看了看桌上那件完整的五曜圓盤，最后目光落在姜暮雪身上?！爸x謝。三年來從來沒有去探視，現(xiàn)在終于有人陪我去?！?br>洛星野走到檔案室門口，停下來回頭看著她。“**的事，不管問出來是什么結(jié)果，你先把早飯吃了，你比昨晚瘦了起碼三斤?！?br>溫然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動了動。那是她從昨晚以來露出的第一個接近笑的表情。
第二天上午，丁峰開車載著三個人出城。江城市第一監(jiān)獄建在一片鹽堿地上，距離城區(qū)將近五十公里?；野咨母邏?，密布的鐵絲網(wǎng)，四角的崗哨塔，一切都規(guī)整而冷酷。溫然站在監(jiān)獄大門外面，抬頭看著那面沒有窗戶的灰白色高墻，帆布包的帶子被她攥在手心擰成了麻花。
探視手續(xù)辦得很快。姜暮雪安排的人打過招呼，一切通道都提前打開了。溫然被單獨領(lǐng)進探視室，洛星野和姜暮雪在等候區(qū)隔著玻璃墻看著。
探視室是一間狹長的房間，中間橫著一道厚厚的防彈玻璃，兩邊各有一個通話器。墻壁是慘白色的，燈光是慘白色的，連空氣聞起來都有消毒水混合著舊灰塵的味道。溫然在玻璃墻外面的椅子上坐下來，背挺得很直。
對面的鐵門打開了。
溫烈走出來的時候比照片上更瘦。囚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頭發(fā)剃得很短，鬢角已經(jīng)全白了。左邊眉骨上那道舊疤還在，但比檔案頁上更深更黑，像是這三年在監(jiān)獄里被刻了第二遍。他走路有點跛，右腿大概是受過什么傷沒有好好處理的緣故。
他在玻璃對面坐下，拿起通話器。溫然也拿起來。兩個人隔著防彈玻璃對視了幾秒鐘，誰都沒有先開口。
然后溫烈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沒有苦澀也沒有悲傷，只有一種很疲憊的溫柔?！伴L高了?！?br>溫然的眼淚掉下來了。她猛地用手背抹掉淚水，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拔覜]給你寫信?！?br>“我知道?！?br>“我三年沒來看你?！?br>“我知道?！?br>“別人都說你是因為犯罪才進去的?！?br>“我知道?！?br>“但我不信?！睖厝坏氖职淹ㄔ捚鬟锰o，指節(jié)發(fā)白，“你把東西存好，把鑰匙給我，讓我不要來看你。你說關(guān)在里面最安全。你什么都不告訴我——但我就是不信你是他們說的那種人?！?br>溫烈把通話器垂到胸口，頭低了一下，像是在喘一口氣，又像是在忍住某種情緒。然后他把通話器重新舉起來。
“讓你一個人待在外面，對不起?！?br>溫然用手背不停地擦眼睛，擦不過來。眼淚滴在探視室的鐵皮桌面上，沿著凹痕慢慢洇開。
“那個東西存了三年，我昨天取出來了。是一個球，不是金屬也不太像石頭。有人想要它，他們在追我。爸，你告訴我那是什么——”
“溫然?！睖亓掖驍嗨?，聲音忽然變得很穩(wěn)，是那種在極短時間內(nèi)把所有情緒全部壓平的穩(wěn)。他的視線穿過玻璃，穿過女兒的淚臉，落在外面的等候區(qū)，落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