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神摹于紙上------------------------------------------，見元蓮衣著寒酸，皺眉攔住：“干什么的？白家重地，閑人免進(jìn)。聽說府上在招畫師?！痹徴f，“我來應(yīng)募。畫師？”蠱師打量他，“就你？”，門內(nèi)走出一個(gè)管家模樣的老者，聽見對話，問道：“何事喧嘩？”：“周管家，這人說他是來應(yīng)募畫師的?！保娝m然衣著樸素，但氣度沉靜，不似尋常人，便客氣地問：“這位公子，可有師承？有何作品？”，取出一卷畫軸：“請過目?！?，瞳孔一縮。，正是元蓮在村子里畫的那幅。雖然只是凡紙凡墨，但柳枝搖曳之姿，仿佛隨時(shí)會(huì)從畫中探出。更難得的是，畫中蘊(yùn)含一股勃勃生機(jī)，看久了竟覺得神清氣爽?！斑@……”周管家深吸一口氣，“公子稍等，我去稟報(bào)家主。”。那蠱師見狀，態(tài)度立刻恭敬不少。，周管家回來，躬身道：“家主有請，公子隨我來?！?。白家府邸極大，亭臺樓閣，小橋流水，處處透著蠱修世家的底蘊(yùn)。沿途遇見不少仆從、護(hù)衛(wèi)，見周管家親自引路，都投來好奇的目光。。，盯著那幅柳樹畫出神。他約莫五十來歲，面容儒雅，正是白家家主白震山。
聽見腳步聲，白震山抬頭，目光如電，落在元蓮身上。
“這幅畫，是你所作？”
“是?！?br>“畫中生機(jī)，從何而來？”
元蓮平靜答道：“草木自有靈，我不過將其形神摹于紙上罷了?！?br>“好一個(gè)‘形神摹于紙上’?！卑渍鹕綋嵴?，“公子年紀(jì)輕輕，畫技已至‘以假亂真’之境，佩服。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單名一個(gè)蓮字，可以叫我阿蓮。”
“阿蓮……可是中洲人？”
“山野之人，與中洲無關(guān)?！?br>白震山點(diǎn)點(diǎn)頭，不再追問來歷。他愛才，只要畫技好，來歷不清也無妨。
“公子來得正好，我府上正缺一位畫師?！卑渍鹕叫Φ溃懊魅崭性O(shè)宴，我想請公子當(dāng)場作畫一幅，為宴席增色。酬勞好說，如何？”
元蓮拱手：“敢不從命?！?br>“周管家，帶公子去聽竹軒歇息，好生招待。”
“是?！?br>聽竹軒是白家招待貴客的別院，清幽雅致。元蓮住下后，便閉門不出，仿佛真是來作畫的。
夜幕降臨。
元蓮站在窗前，望著院中那片竹林。月色如水，竹影婆娑。
他取出眾生筆，凌空虛點(diǎn)。
筆尖過處，空氣中泛起淡淡漣漪。那漣漪擴(kuò)散開來，籠罩整個(gè)聽竹軒，而后悄然消散。
一道隔絕探查的畫道陣法，成了。
做完這些，元蓮才從畫匣中取出石堅(jiān)的那枚藥王宗客卿令牌。他指尖在令牌上輕撫，真元注入——雖然自封了修為，但調(diào)動(dòng)一絲真元激活這信道手段，還是能做到的。
令牌亮起微光，投射出一行小字：
“藥王宗第七客卿長老，石堅(jiān)。憑此令，可入宗一次?！?br>字跡下方，是一幅簡略地圖，標(biāo)注著藥王宗山門的位置。
元蓮收起令牌，又取出那本冊子，翻到被撕掉的那一頁。
撕痕整齊，是利刃所致。但若仔細(xì)看，會(huì)發(fā)現(xiàn)撕口處有極淡的煉道殘留——不是尋常蠱材，是“蝕骨草”的味道。
蝕骨草，南**有，三轉(zhuǎn)毒道蠱蟲蝕骨蠱的食料。
藥王宗的人，怎么會(huì)用南**草？
元蓮眉頭微皺。
他隱隱覺得，石堅(jiān)之死、古畫失竊、藥王宗介入……這些事背后，似乎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在串聯(lián)。
正思索間，窗外傳來極輕的破空聲。
不是風(fēng)聲，是夜行人。
元蓮吹滅蠟燭，隱入黑暗。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院中，身形瘦小，蒙面黑衣，只露出一雙**四射的眼睛。他在院中略一停頓，便朝書房摸去。
元蓮在暗處看著。
黑衣人潛入書房，動(dòng)作麻利地翻找。他似乎對書房布局很熟，很快就找到了暗格——但里面空空如也。
“該死！”黑衣人低罵一聲，是個(gè)女聲。
她正要離開，忽然身形一僵。
不知何時(shí)，書房門口多了個(gè)人。
青衫，布鞋，背著一個(gè)竹制畫匣。
月光從元蓮身后照進(jìn)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他靜靜地看著黑衣人，不說話。
黑衣人反應(yīng)極快，袖中滑出一柄**，直刺阿蓮咽喉！
**泛著藍(lán)光，顯然淬了劇毒。
元蓮不閃不避，只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diǎn)。
指尖與**相距三寸，便停住了。
不是元蓮?fù)Ｗ?，?*停住了——仿佛刺進(jìn)了一堵無形的墻，再難寸進(jìn)。
黑衣人瞳孔驟縮，抽身后退，同時(shí)左手一揚(yáng)，撒出一蓬綠色粉末。
三轉(zhuǎn)毒蠱，腐骨散！
沾之即潰，血肉消融。
元蓮依然沒動(dòng)。那蓬毒粉在他身前三尺處，像是撞上了一層透明屏障，紛紛揚(yáng)揚(yáng)落地，將青石板腐蝕出無數(shù)小坑。
“你不是二轉(zhuǎn)蠱師！”黑衣人聲音發(fā)顫。
元蓮終于開口：“你是白家人？”
黑衣人身體一僵。
“白家**，偷了《北原風(fēng)雪圖》?！痹徖^續(xù)說，“但畫不在你身上。你是來找另一件東西的——石堅(jiān)的遺物，對么？”
“你、你怎么知道……”黑衣人失聲。
元蓮不答，只問：“畫在誰手里？”
黑衣人咬牙，突然捏碎袖中一只蠱蟲。那蠱蟲炸開，化作一團(tuán)黑煙籠罩全身——這是遁蠱，可瞬間傳送至十里之外。
然而黑煙散去，他還在原地。
元蓮手中，不知何時(shí)多了一幅畫卷。畫卷展開，上面畫的正是這間書房，連布局、擺設(shè)都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畫中的書房門口，站著一個(gè)蒙面黑衣人。
“此殺招名為畫地為牢?！痹徴f。
“你已入我畫中，遁蠱無用?！?br>黑衣人徹底慌了，她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動(dòng)彈不得，仿佛成了畫中人。
“最后問一遍，畫在誰手里？”
“在、在柳先生那兒……”黑衣人顫聲說，“他是南疆五毒教的人，混進(jìn)白家就是為了那幅畫。他說畫中有個(gè)手段，可以滅殺蠱仙……”
“手段？”元蓮眼神一凝，“他要?dú)⒄l？”
“我不、不知道……他只是說，事成之后，助我坐上白家家主之位……”黑衣人哀求，“前輩饒命，我只是一時(shí)糊涂……”
元蓮看著她，忽然問：“你是白子岳的妹妹，白子衿？”
黑衣人渾身劇震，一把扯下面巾，露出一張清秀卻蒼白的臉。
正是白家大小姐，白子衿。
“你、你連這都知道……”
“白震山只有一子一女，兒子白子岳是公認(rèn)的天才，女兒白子衿卻資質(zhì)平庸，不受重視。”元蓮緩緩道，“你不甘，所以與虎謀皮，想借外力奪位?！?br>白子衿慘笑：“是……父親眼里只有哥哥，何曾正眼看過我？我也是白家血脈，憑什么不能當(dāng)家主？！”
元蓮搖頭：“你可知道，與五毒教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事成之后，你必死無疑。”
“那又如何？”白子衿眼中閃過瘋狂，“只要能坐上那個(gè)位置，哪怕只有一天，我也心甘情愿！”
元蓮不再勸說。他抬手虛按，白子衿悶哼一聲，軟倒在地，昏死過去。
“睡一覺吧。明日之后，你會(huì)感謝我的?！?br>他將白子衿搬到床上蓋好被子，又在房中布下一道陣法，確保她明早之前不會(huì)醒來。
做完這些，元蓮走出書房，望向內(nèi)院方向。
那里，是柳先生居住的墨韻軒。
“五毒教，藥王宗，白家，風(fēng)雪道人的手段……”元蓮喃喃自語，“這北原王城的水，比我想的還要深?！?br>他回到自己房中，鋪紙研墨。
這次畫的不是柳樹，不是山水，而是一扇門。
一扇青銅古門，門上刻著百鬼夜行圖，陰森詭異。
畫成，元蓮提筆在門額上寫下三個(gè)字：
鬼門關(guān)。
筆落，畫中那扇門，竟緩緩打開了。
門后是一片漆黑，隱約有凄**哭傳出。
元蓮將畫掛在墻上，然后和衣而臥。
若有人在此，定會(huì)駭然發(fā)現(xiàn)——那畫中的鬼門關(guān)，門后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東西，正緩緩爬出……
次日傍晚，白府張燈結(jié)彩。
今日宴請的不僅是新來的畫師阿蓮，還有王城幾位有頭有臉的人物：城主府的劉主簿，商會(huì)的趙會(huì)長，以及幾位與白家交好的蠱修世家家主。
宴設(shè)在水榭，臨湖而建，風(fēng)景極佳。
白震山坐在主位，左右分別是白子岳和一位白衣文士。那文士約莫三十來歲，面容俊雅，手持一把玉骨折扇，正是柳先生。
元蓮坐在末座，安靜喝茶。
“柳先生來自中洲，畫技超群，尤擅山水。”白震山笑著介紹，“這位阿蓮公子，昨日才到府上，但一幅《柳韻》已讓白某嘆為觀止。今日二位齊聚，實(shí)乃白家之幸?！?br>柳先生微笑拱手：“白家主過譽(yù)。阿蓮公子，幸會(huì)?！?br>元蓮還禮：“幸會(huì)?！?br>兩人目光一觸即分。
柳先生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竟看不透這青衫書生的深淺。表面上只是個(gè)普通畫師，可那份氣定神閑，絕非常人。
宴過三巡，白震山提議：“如此良辰美景，不可無畫。不如請二位現(xiàn)場作畫，讓我等開開眼界？”
眾人紛紛附和。
柳先生起身：“那柳某便拋磚引玉了。”
仆從早已備好畫案、筆墨。柳先生走到案前，沉吟片刻，提筆作畫。
他畫的是水榭外的夜景：明月當(dāng)空，湖光粼粼，遠(yuǎn)處樓閣隱在夜色中，近處荷葉搖曳。筆法細(xì)膩，意境悠遠(yuǎn)，確是一幅佳作。
“好！”眾人喝彩。
白震山也點(diǎn)頭稱贊：“柳先生筆下的月色，清冷孤高，有出塵之意?！?br>柳先生微笑退下，看向元蓮：“阿蓮公子，請?！?br>元蓮起身，卻沒有走向畫案，而是對白震山說：“白家主，可否借府上一物？”
“何物？”
“一滴血?！?br>滿座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