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掃衛(wèi)生。
我看了看407。
垃圾桶三天沒倒，泡面盒摞了七八個。桌面上全是灰，床底下塞滿了快遞箱。劉浩的那張床——
我不敢看那張床。
一個人剛從這里跳下去，讓我打掃衛(wèi)生？
荒唐。
但那個灰衣人說的“今夜必死一人”，應(yīng)驗了。
我拿起了掃把。
從自己的桌子開始，一樣一樣地收拾。
書本歸位，垃圾打包，床單拆下來拿去洗。
清到劉浩的桌子時，我停了一下。
他的抽屜沒鎖，里面亂七八糟塞著各種東西。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拉開了。
一沓資料、幾支筆、充電寶、一袋沒拆的口香糖。
最底下，壓著一個透明文件袋。
文件袋里有三張紙。
我抽出來一看。
第一張是劉浩的答辯申請表，上面有導(dǎo)師簽名。第二張是查重報告，重復(fù)率16.7%。
第三張——
是我的學位申請回執(zhí)。
我的。
上面蓋著教務(wù)處的章，備注欄寫著“材料缺失，請于6月20日前補交，逾期視為放棄學位申請”。
今天6月19號。
我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學位申請回執(zhí)，我根本不知道有這個東西。上個月搬宿舍的時候，肯定是混進了劉浩的資料堆里。
如果沒發(fā)現(xiàn)這張紙。
明天就是截止日。
我的學位就沒了。
四年白讀。
手心開始冒汗。我攥著那張紙沖出宿舍，一路跑到教務(wù)處。
八點零五分。
窗口剛開。
“老師，我補交材料。”
“周野？你這個上個月就該交了，差點給你注銷了，運氣好趕上了。”
辦完手續(xù)出來，我靠在走廊的墻上，腿有點軟。
打掃衛(wèi)生。
找到了救命的回執(zhí)。
巧合？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黃皮本子。
回到宿舍，陳鋒醒了。
他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行，那個名額能不能幫我留著？我請你吃飯，晚上老四川……”
掛了電話，他看我一眼。
“你一大早干嘛去了？”
“交材料?！?br>“什么材料？”
“學位申請回執(zhí)。差點過期了?！?br>“?。磕悴皇窃缃涣藛?？”
“混到劉浩資料里了。今天打掃衛(wèi)生翻出來的?！?br>陳鋒嘖了一聲。
“運氣不錯?！?br>“你呢？你的交了嗎？”
“早交了。”他穿上外套，“我下午去見個人，王哥介紹的，一家投資公司，說是能安排實習。”
“什么公司？”
“管他什么公司，有錢拿就行?！?br>他出了門。
我坐回床上，翻開命書。
第一頁的字還在。
第二頁，依然空白。
3 子時前眠避禍
我等了一天，什么都沒出現(xiàn)。
直到晚上十一點。
第二頁上緩緩浮出了新的一行字。
“子時前眠，避禍。”
子時。
十二點之前睡覺。
現(xiàn)在十一點零三分。
我看了一眼對面——陳鋒不在，出去了。
不知道為什么，我沒有猶豫。
洗漱，關(guān)燈，**。
躺下之后，反而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劉浩跳下去之前回頭的那個眼神。
迷迷糊糊地，不知道什么時候睡過去了。
被吵醒的時候，天還沒亮。
手機上顯示凌晨三點十七分。
走廊里有人跑動的聲音，很重。還有人在罵。
我推開門，探頭看了一眼。
隔壁409的門敞著，里面一片狼藉——桌子翻了，啤酒瓶碎了一地，地上有血。
“打起來了！叫保安！”有人喊。
我看到了陳鋒。
他站在409門口，襯衫上有幾滴血，不是他的。
“怎么回事？”
“幾個校外的來找老**麻煩，說他欠了賭債。我正好在隔壁喝酒，差點被砸到?！?br>他臉上有一道紅印子，像是被瓶子蹭的。
“你沒事吧？”
“沒大事?！彼嗣槪涣艘宦?，“**，那幫人下手真狠?！?br>如果我也在。
如果我沒有在十二點前睡覺，而是跟著陳鋒出去喝酒。
那道傷可能就在我臉上。或者更嚴重。
回到床上，我翻開黃皮本子。
第二頁的字開始變淡，像墨水被稀釋，一點一點消失。
等字徹底消失，第三頁仍然空白。
我合上本子，閉了眼。
這東西，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陳鋒臉上貼了個創(chuàng)可貼。
他像沒事一樣，又出門了。說是去見那個“王哥”，談實習的事。
我在宿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