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站在安全距離之外，用一種看好戲的、同情中帶著一絲慶幸的眼神望著我。
慶幸出事的不是自己。
蘇恬還在哭。她哭起來很好看，眼淚一顆一顆地掉，肩膀輕輕聳動，像一朵被雨淋濕的小白花。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抽泣著說，“我明明報了三十九間的，名單也核對了好幾遍，可是剛才前臺說系統(tǒng)里只有三十八間……我、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手在發(fā)抖。或者看起來像是在發(fā)抖。
我看著她。
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看著她顫抖的嘴唇，看著她因為用力攥緊而發(fā)白的指節(jié)。
不知道為什么，我沒有生氣。
我只是覺得……果然。
“別哭了?！?br>我終于開口，聲音比我自己預(yù)想的要平靜得多。
蘇恬抬起頭看我，淚眼朦朧的，像是等著我原諒她。
我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句話，一道身影就擋在了她面前。
陸川。
我的前男友，我們班的學(xué)生會**，此刻站在我面前，用一種保護者的姿態(tài)把蘇恬護在身后。他皺著眉，下巴微微揚起，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才是那個做錯事的人。
“林颯，你差不多行了?！?br>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指責(zé)意味。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大概以為我的沉默是被他震住了，于是語氣變得更加“語重心長”起來。
“蘇恬為了給大家省錢，跑了好幾家酒店才談下這個團購價，你知道她磨了多久嗎？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暑假隨便去趟歐洲游學(xué)就花掉十幾萬？”
周圍更安靜了。有人低下了頭，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李思瑤在旁邊攥緊了拳頭，被我按住了手腕。
陸川還在說。他的聲音在大堂里回蕩，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三十八個人的耳朵里。
“這事兒就是個意外，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你現(xiàn)在甩臉色，影響的是全班同學(xué)明天**的狀態(tài)，這點大局觀都沒有嗎？”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還頓了頓，用一種“我很公正”的語氣補充道：
“我說句公道話，誰都不想發(fā)生這種事。但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大家都能好好休息，好好**。你要是有什么不滿，考完再說，行不行？”
行不行？
他問得好像這是一個選擇題。
好像他說完這番話之后，我還有一個選項，可以說“不行”。
但我沒有。
因為我已經(jīng)在這個瞬間，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2.
“行了行了，大家都別吵了。”
說話的是周妍。她坐在前臺的皮凳上，翹著二郎腿，手里轉(zhuǎn)著一支筆。她和我不算熟，平時在班里屬于那種不**、不惹事、但也絕不會替人出頭的人。
“林颯，”她轉(zhuǎn)過頭來看我，語氣像是在勸一個不懂事的小孩，“你也別生氣了，蘇恬又不是故意的，她都快哭了?！?br>她旁邊的劉子琪立刻接上：“就是啊，誰還沒個失誤的時候。再說你家條件那么好，自己出去打個車，找個更好的酒店唄，就當(dāng)換個環(huán)境考前放松了嘛?！?br>她說這話的時候甚至還笑了一下，好像覺得自己挺幽默的。
“對對對，”有人附和，“別因為我們耽誤你，也別因為你耽誤我們啊?！?br>這句話說得很妙。
別因為我們耽誤你，也別因為你耽誤我們。
表面上是為我考慮，實際上是把責(zé)任劈成了兩半。一半是我的，一半是他們的。如果我不走，我就是既耽誤自己又耽誤別人。
我靠在墻上，慢慢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大部分人避開了我的目光。少部分人看著我，眼神里有同情，但那點同情淺得很，一眨眼就不見了。
誰都不想惹麻煩。誰都不想站在“大家”的對立面。
蘇恬還在哭。她的抽泣聲斷斷續(xù)續(xù)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陸川站在她旁邊，一只手虛虛地搭在她肩上，像是在拍又不敢真的拍下去，臉上寫滿了心疼。
李思瑤終于忍不住了。
“你們有病吧？”她甩開我的手，往前走了一步，“林颯的房間被漏了，你們一個個——”
“思瑤?！蔽医凶∷?br>她回頭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