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趙秀蘭那個掛著鎖的樟木箱子底下摸到了。
沉甸甸的平安扣握在手里，翻過來一看，背面刻著兩個字。
"昕月。"
我攥緊就往外沖。
剛跨出門檻，一雙枯瘦的手從旁邊伸出來抱住我的腿。
陳老太趴在地上又哭又嚎。
"快來人吶，這個掃把星又偷家里東西了，我孫子的寶貝被她搶了呀！"
她五根手指扣著我腳踝不放，另一只手去夠我握平安扣的那只手。
我一腳甩開她。
"起開。你那個蠢孫子配用這個？這本來就是我的。"
陳老太被推得仰面朝天，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哭。
趙秀蘭不知道從哪沖回來的，看見我手里的平安扣，臉色一下就變了。
"你個賠錢貨！你敢動你弟弟的東西！"
她隨手抄起門口的掃帚劈頭蓋臉朝我掄過來。
我矮身一閃，順勢把剛跑過來看熱鬧的陳小寶拽到我前面。
掃帚結(jié)結(jié)實實拍在陳小寶腦門上。
陳小寶兩眼一翻，嗷的一聲坐在地上嚎。
陳老太心都碎了，連滾帶爬過來摟著孫子。
"我的心肝肉啊，打的是我孫子啊你睜眼看看！"
趙秀蘭慌了一瞬，但看見我手里的平安扣，又紅了眼。
"你放下！那是你弟弟的！"
我攥得更緊。
"這上面刻的昕月，是你兒子的名字嗎？"
趙秀蘭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沈昕月，"我一字一頓，"這是我的名字。"
她恢復(fù)了潑辣相。
"你叫陳丫頭！你姓陳！**是陳大柱！"
"我爸在村口等我呢。"我轉(zhuǎn)身就跑。
趙秀蘭瘋了一樣追上來，死死拽住我后背的衣裳。
"你個白眼狼，我養(yǎng)你十幾年你就這么報答我？"
我頭也不回。
"養(yǎng)？你管那叫養(yǎng)？從小到大讓我吃剩菜睡柴房挑水到半夜，你養(yǎng)了個傭人吧。"
拉扯之間，平安扣從我手里滑出去，"啪"地摔在青石板地上。
翠綠的玉面裂開一道紋。
趙秀蘭盯著裂開的平安扣，突然笑了。
"碎了好，碎了干凈，看你還拿什么去認(rèn)親。"
我蹲下去把平安扣撿起來，碎了也是我的。
陳大柱這時候拎著根木棍從外頭走進來，看見滿地狼藉還有坐在地上哭的兒子，二話不說掄棍就朝我砸。
"反了天了！偷了彩禮又偷寶貝，你今天走不出這個門！"
我閃開第一棍，閃不過第二棍。
棍子落在我肩膀上，疼得我膝蓋一軟。
但我死死攥著那塊裂了縫的平安扣，跪在地上也不松手。
陳大柱舉起棍子還要打。
趙秀蘭居然攔住了他。
"別打壞了，打壞了老孫那邊不好交代，三萬塊打水漂了。"
第三章
陳大柱把我拖進柴房鎖了起來。
門從外面拿鐵絲擰死，窗戶本來就用磚頭堵了一半，只剩一道手指寬的縫透光。
我縮在柴火堆上，肩膀上的傷一跳一跳地疼。
但我心里踏實，因為平安扣還在我懷里揣著。
外面?zhèn)鱽黻惱咸R罵咧咧的聲音。
"關(guān)著有什么用，明天一早就讓老孫來把人領(lǐng)走，生米煮成熟飯她還能飛了不成。"
趙秀蘭應(yīng)聲附和。
"這回必須把她綁結(jié)實了再交人，上回光棍**那丫頭跑了，彩禮錢到現(xiàn)在沒追回來。"
陳大柱在院子里吧嗒吧嗒抽煙。
"那個姓沈的有錢人走了沒有？別惹上麻煩。"
"走了走了，領(lǐng)著馬家丫頭走了，十幾輛車呢，好大的排場。"
我聽到這話，攥著平安扣的手緊了緊。
走了。
又走了。
上次我偷了彩禮跑出去想找親生父母，在鎮(zhèn)上轉(zhuǎn)了三天三夜都不知道往哪走，最后被陳大柱發(fā)動全村人堵在山溝里抓了回來。
這次好不容易親眼看見親生父母站在面前，他們帶走了馬小翠。
不是她。
絕對不是她。
我見過馬小翠，她跟那個女人長得一點也不像。
柴房外面突然響起腳步聲，緊接著有人蹲在門口。
"丫頭，你還活著沒？"
是村里的趙大嬸，她家跟我們隔了兩道墻，平時偶爾會偷偷塞給我一個冷饅頭。
"活著呢。"
"你少折騰了行不，**說明天就把你送走，你就認(rèn)命吧。"
"認(rèn)什么命？"
"認(rèn)你在陳家的命。"
"我不姓陳。"
趙大嬸嘆了口氣。
"你聽我說，那戶有錢人已經(jīng)走了，人家領(lǐng)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