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688元。
他果然看見了。
"謝謝青山哥！青山哥霸氣！歡迎新朋友！"
他笑得很熱情，但沒有多看我一眼。
第二天，我又打了一個"火箭"，在他講"以前很苦"的環(huán)節(jié)。
他這次停頓了一下，看著屏幕上的ID。
"青山哥又來了，謝謝老粉支持！"
第三天，**天，第五天。
五天下來，我花了三千四百塊，穩(wěn)穩(wěn)擠進(jìn)了榜五。
他開始記住我了。每次開播會說"青山哥來了沒"，連麥環(huán)節(jié)會優(yōu)先選我。
我始終只用文字互動，從不開麥。打字也少，平均每場三四條，都是短句。
"鶴鳴加油。"
"辛苦了。"
"你說你以前在工地，最苦的是什么？"
最后這條是我第十天才發(fā)出的。
他的回答很快，語氣輕描淡寫。
"搬磚唄，還能是什么。夏天曬脫皮，冬天手上全是凍瘡。"
我又問："是哪個城市的工地？"
他沒回這條。
彈幕滾動得很快，他的話題已經(jīng)跳到了下一個。
但我注意到了：他跳過這個問題的時候，右手食指動了一下，沒有搓到中指就停住了。
他在控制。
我把這條記進(jìn)表格，標(biāo)注紅色：回避工地城市/具體地點，每次問都跳過。
那天直播結(jié)束后，我盯著表格看了很久。
37行數(shù)據(jù)，每一行都是他露出的縫隙。
他的回避模式很固定：只要涉及工地具體細(xì)節(jié)——地點、時間、項目名稱——他一定跳過。不是不回答，是用"搬磚""吃苦"這種籠統(tǒng)的話糊弄過去。
他越是回避，越說明那些細(xì)節(jié)里有東西。
我需要更近距離的接觸。
連麥。我要和他面對面說話，用問題逼出他的反應(yīng)。
但不是現(xiàn)在。我還不夠"安全"。
我在表格最下面寫了一行：目標(biāo)——連麥。前提——讓他覺得青山只是普通老粉。
然后我關(guān)上電腦，把桌上的泡面桶扔進(jìn)垃圾桶。
三千四百塊。這是我半個月的工資。
我打開記賬APP，在"生活費"那一欄減去了這個數(shù)字。
屏幕上的余額還剩一千二。
夠活到下個月發(fā)工資。
我關(guān)掉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隔壁傳來鄰居吵架的聲音，夾雜著摔東西的悶響。
我沒動。
我在想一個問題：如果陸鶴鳴發(fā)現(xiàn)"青山"是誰，他會怎么做？
答案很簡單。他做過一次了。
他會把威脅抹掉，就像七年前在工地上抹掉我爸的痕跡一樣。
但我不怕。
我不是十九歲了。
連麥試探
連麥的機會來得比我預(yù)想的快。
第十五天晚上，陸鶴鳴照常開播。在線人數(shù)十二萬，他狀態(tài)很好，剛講完一個段子，彈幕刷得飛快。
"今天連麥多開幾個，剛到榜的兄弟姐妹們先來。"
他的目光掃過打賞榜，停在我ID上。
"青山哥在不在？來一個？"
我打字："在。"
三秒后，屏幕上彈出連麥窗口。我深吸一口氣，點了接通。
他的臉占了大半個屏幕，**是暖**的燈光，身后墻上掛著一張海報，上面印著他自己。
"青山哥，好久沒聽你說話了，來，跟兄弟姐妹們打個招呼。"
我清了清嗓子。聲音我壓過，刻意比平時低了半個調(diào)。
"鶴鳴好，大家好。"
彈幕："青山哥聲音好沉穩(wěn)""榜五大佬來了"。
他笑了："青山哥平時話不多，今天想聊什么？"
我盯著屏幕上他的臉。燈光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酒窩若隱若現(xiàn)。他看起來很放松，半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桌面上。
"我想問個事。"我說，"鶴鳴你說你以前干工地，我剛好也在建筑公司上班，想問問你，腳手架驗收要走哪些流程你知道嗎？"
他臉上的笑沒變，但停頓了兩秒。
兩秒。
我在心里默數(shù)。
他右手食指碰到了中指，搓了一下，然后收回去，端起了桌上的保溫杯。
"哥你也太專業(yè)了，"他喝了一口水，"我就一小工，哪懂那些驗收流程啊。就知道搬磚，搬完去下一家。"
彈幕："哈哈鶴鳴搬磚專業(yè)戶""問住他了"。
我笑了一聲："那你知道腳手架的鋼管壁厚標(biāo)準(zhǔn)是多少嗎？"
他又停了一下。這次更短，不到一秒。
"不知道，哥你考我呢？"
他的語氣還是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