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最大的飯店，浩宇當(dāng)時就說了一句，媽媽，那個同學(xué)在吹牛。"
她把包換到另一只手，沖我笑了一下，那笑里全是居高臨下的審視。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這種風(fēng)氣要是不糾正，對班里其他孩子影響真的不好。我們做家長的，得教孩子實事求是，您說對嗎？"
周老師在旁邊連連點頭。
"王**說得非常對。這就是我今天叫家長來的原因。"
王麗華又看了我一眼，輕飄飄丟下一句："周老師辛苦。這種事，早處理比晚處理好。"
說完，踩著高跟鞋走了。
鞋跟敲地面的聲音，一下一下，清清楚楚。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一帆縮在角落，不敢看我。
周老師抱著胳膊，揚了揚下巴。
"聽到了嗎？不光我這么想，家長代表也這么看。"
"走吧，去教室。"
她拿起那本作文本，率先邁出了門。
我蹲下身，伸手擦了擦一帆臉上的淚。
"別怕，爸爸在。"
一帆沒說話，緊緊抓住了我工作服下擺的一角。
我站起來，牽住他。
跟在周老師后頭，走出辦公室，往四年級三班的教室走。
走廊里只有高跟鞋叩地的聲音，一聲一聲，不緊不慢。
一帆拽著我的衣角，手指頭攥得發(fā)白。他的手在抖。
走到一半，褲兜里的手機(jī)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
是李明輝發(fā)來的消息。
"陳總，華英雙語校慶捐贈的確認(rèn)函要簽字，明天方便嗎？另外省酒店協(xié)會那邊也催了，年會致辭的稿子我讓秘書先起了一版，您過目。"
我把屏幕按滅，塞回兜里。
一帆抬頭看我："爸爸，我害怕。"
"嗯，我知道。"
我捏了捏他的手。"沒事。"
前面的周老師停在教室門口，轉(zhuǎn)過身，臉上帶著一種"跟上"的催促。
她推開門。
教室里原本有些吵，門一推開，聲音像被誰按了暫停，一下子全沒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先看到周老師，然后順著她身后看到了我。
看到了我的白工作服，看到了上面的油漬和面粉印子，看到了我粗糙的手和曬黑的臉。
有好奇的，有驚訝的，也有幾個孩子毫不掩飾地捂著嘴偷笑。
"都坐好。"
周老師走上講臺，拍了兩下桌面。
"今天，我們要當(dāng)堂處理一件嚴(yán)重的事。"
她一只手指向站在門口、恨不得把自己縮進(jìn)地縫的陳一帆。
"陳一帆同學(xué)，在上周的作文《我的爸爸》中，公然捏造事實，聲稱自己的爸爸是飯店大王，擁有上百家連鎖店、住別墅、開豪車。"
教室里一陣壓低了的議論馬上炸開。
"飯店大王？陳一帆？"
"不會吧？**不是開面攤的嗎？"
"你看那衣服，還有那味道……"
前排一個壯實的男孩扭過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全班都能聽見。
"我就說他吹牛！我爸說了，他們家開的那個破面館，**都不愿意進(jìn)！"
說話的是錢浩宇。
幾個男生跟著笑了起來。
一帆的頭越來越低，整個人縮成一團(tuán)。
"安靜！"
周老師再拍一下桌面，然后看向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位，就是陳一帆的爸爸。"
所有目光又一次扎過來。
"經(jīng)過溝通，陳一帆的家長已經(jīng)充分認(rèn)識到了問題?，F(xiàn)在，請陳一帆的爸爸當(dāng)著全班同學(xué)的面，說明情況，并做出道歉。"
她微微側(cè)了側(cè)身，把講臺邊的位置讓出來，臉上帶著那種"我等著"的表情。
我松開一帆的手，往講臺那邊走。
走了三步，感覺所有人的注視都壓在肩膀上。
前排有個扎馬尾的小女孩抬著頭看我，眼神里有點同情。后面幾個男孩憋著笑，互相碰胳膊肘。
我站到講臺旁邊，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學(xué)，大家好。我是陳一帆的爸爸。"
說完這一句，教室里安靜至極。
"一帆的作文，我看了。他寫爸爸是飯店大王。"
我停了一下。
"周老師說，這是撒謊，是品德有問題。"
我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周老師。她抱著胳膊站在旁邊，臉上掛著一絲"趕緊認(rèn)錯"的催促。
"但是——"
我轉(zhuǎn)回來，看著講臺下面那一張張小臉。
"我覺得我兒子沒有撒謊。"
周老師的表情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