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長夜沉霜碎舊歡
我將所有事情向凌母托盤而出。
縱然是見過大風(fēng)大浪的她也不敢相信凌燼辭會做出這種事。
五千萬到賬后,我回去收拾東西。
遇到剛好回來的凌燼辭。
“去哪?”
他在玄關(guān)攔住我,眸中有一絲慌亂。
我語氣淡淡:
“醫(yī)院,方便照顧小易?!?br>
凌燼辭放松下來,“我還以為你……沒什么?!?br>
他微微俯身,語氣是我許久未曾聽過的柔和:
“我已經(jīng)讓醫(yī)生給小易用最好的藥,過幾天就去看他?!?br>
“等星洛平安生下孩子,我一定好好彌補(bǔ)這幾年對你和孩子的虧欠?!?br>
我未置一詞,準(zhǔn)備踏出房門時他又拉住我的手腕:
“別急著去醫(yī)院,晚上一起吃個飯,她胃口不好,你陪著能開心點(diǎn)。”
我只覺得荒謬至極,聲音平靜卻帶著徹底的冷意:
“看著你們我只覺得惡心,還能吃得下飯?”
聞言,凌燼辭加重力氣,手腕處瞬間青紫。
“我不想強(qiáng)迫你?!?br>
我還是被凌燼辭帶到沈星洛的住處。
地方雖小,卻布置得異常溫馨,陽臺還掛著新洗好的嬰兒服。
她看到我來,臉上帶了幾分真切的欣喜,手指又緊張地攥緊衣角。
“姐……我,我去做飯?!?br>
凌燼辭將她扶回沙發(fā):
“不是剛被寶寶鬧得吐了一整天,我去做?!?br>
凌燼辭熟練地戴上圍裙走向廚房。
他那雙從不沾煙火氣,價值十億美金的手,竟舍得為她做羹湯。
我心口被狠狠攥住。
沈星洛神情尷尬地咬著唇。
“姐,如果你不喜歡,明天我就去把孩子打了,可以嗎?”
“好啊,你去吧?!蔽覜]有任何情緒。
她眼里含淚,險些坐不穩(wěn)地扶著桌邊。
我順著她的動作看到她手機(jī)上的微博賬號。
呼吸猛然停頓。
我失去第一個孩子時,他們在夏威夷曬日光浴。
我失去第二個孩子時,他們在巴厘島裸泳。
我失去第三個孩子時,他們在北極追極光。
每個帖子都是愛意滿滿的九宮格。
難怪每次凌燼辭都只是回來一會就匆匆離開。
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將手機(jī)砸得粉碎。
沈星洛嚇一大跳,扶著肚子痛苦地嗚咽起來。
“星洛!”
凌燼辭連忙從廚房沖出來。
“我的孩子一個個沒了,你們倒是玩得盡興啊……”
我只能發(fā)出氣音,喉嚨泛起腥甜。
“別再說了!”凌燼辭打斷我,“星洛親手打掉三個孩子,患上重度抑郁癥,我只是帶她出去散散心?!?br>
那我和孩子們呢?
凌燼辭知道孩子身體不好,每次都寄補(bǔ)品。
現(xiàn)在想來不過是一點(diǎn)點(diǎn)害死我孩子的毒藥吧!
“你們就該給我的孩子償命!”
我轉(zhuǎn)身去廚房拿菜刀,凌燼辭卻趁機(jī)鎖上門。
“你好好冷靜一下!”
無論我怎么呼喊,怎么鬧,整個廚房一團(tuán)糟。
他就輕哄著懷里的沈星洛。
我呼吸急促,癱在地上,意識一點(diǎn)點(diǎn)模糊。
“姐!”
“棠棠你怎么了!”
兩人一前一后慌慌張張朝我沖來的模樣,我恍惚間竟像是回到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