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金手指不太冷------------------------------------------。，在忘川河邊坐了整整八十年，眼睛都沒眨一下。兩千年前為了收服十個妖王，他布了個局前后花了一百二十年，最后一天收網(wǎng)，一個沒漏。但是，在左砜亦識海里待了三天之后，九禍深刻地認識到——他引以為傲的耐心，在這位玄清宗少主面前就是個笑話。。，左砜亦起床后對著識海行了個禮，恭恭敬敬地說了一句“前輩早安”。九禍沒理他，左砜亦也不在意，照常洗漱**，然后認認真真泡了一壺茶。他把第一杯茶用靈力送進識海里，擱在九禍面前，說：“前輩請用茶，這是今年新采的云霧翠芽，雖比不得妖界的茶，也是一份心意?！?，面色鐵青。喝吧，丟份；不喝吧，那茶確實香得厲害。，左砜亦照舊。第三天，還是照舊。，九禍已經(jīng)習慣了，左砜亦剛把茶送進來他就端起來喝了，喝完還下意識說了句“還行”。說完他就愣住了，差點把茶杯摔了——他怎么就習慣了呢？。，但他能通過左砜亦的眼睛看見外面的世界，也能感知到左砜亦體內(nèi)靈力的流轉路徑。他看了幾天，發(fā)現(xiàn)這年輕人天賦確實驚人，二十歲就已經(jīng)修到了元嬰中期，靈力渾厚得不像話。但問題在于，左砜亦修煉的功法太過正統(tǒng)，保守得像裹了三層棉被，十成功力能發(fā)揮出六成就不錯了。。他翻遍自己的記憶，找了一套適合人族修煉的妖修功法，叫《吞天噬地訣》。這功法是他三千年前從一個叛逃人族修士手里奪來的，霸道兇狠，練到極致連天劫都能吞。他把功法丟給左砜亦，心想這小子再怎么迂腐，看見這種頂級功法總該動心吧？，認認真真看了一遍。。，就看見左砜亦開始改他的功法。朱筆劃過之處，錯別字被圈出來改正，語句不通的地方被理順，最離譜的是他還加了不少批注——“此處氣走三焦更為妥當此句易生歧義，建議修改此功法戾氣過重，長期修煉恐傷及心脈，可酌情調(diào)整”。，沉默了。這是他口述給左砜亦的功法，都是他在識海里說的話，左砜亦是憑記憶一字一句記下來的，倒是一字不差?！扒拜?，”左砜亦把批改好的功法遞還回來，語氣溫潤，“功法是好功法，但記錄時有些微瑕疵，晚輩斗膽做了修訂。另外這功法的運行路徑過于霸道，恐怕不利于長遠修行，我加了幾處緩和的建議，前輩看看是否可行？”
九禍看完批注，又是好一番沉默。
他發(fā)現(xiàn)左砜亦的修改確實讓功法更完善了。吞噬之力的運轉更加精準，副作用被降到了最低，整體威力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提升了至少兩成。但這更讓人火大了——這小子不是在拒絕他，而是在認真地、一絲不茍地、帶著十二分的禮貌，把他的妖修功法給改良了。
這比直接拒絕更氣人。
九禍咬著牙教了他第二套功法，一套身法秘術，來去無蹤、快如鬼魅。左砜亦學完后改良了它，用來在宗門內(nèi)送快遞——每天早晚幫雜役弟子把靈植園的菜送到廚房，以前要半個時辰的路程現(xiàn)在一盞茶就完事，還不踩壞一顆菜。
九禍又教了他吞噬神通，這招能吞噬敵人的靈力化為己用，是他當年的成名絕技。左砜亦練成之后，拿來處理宗門的垃圾——把廢棄的符紙、丹藥渣、煉器廢料全部吞噬分解，轉化成最基礎的靈氣，用來給靈植園施肥。玄清宗的靈植產(chǎn)量當年翻了三倍，長老們感動得差點給少主立碑。
“前輩你看，”左砜亦站在靈植園邊上，指著滿園瘋長的靈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吞噬之力并非只能用來打架，用在正途上一樣能造福宗門。”
九禍不想說話。
當天晚上，左砜亦照例給他請安，端端正正行了禮，說：“前輩今日心情不佳？”
“本尊很好?！本诺湹穆曇衾涞孟癖曜?。
“那便好。”左砜亦說著又從袖子里掏出一杯茶，“前輩喝杯茶消消氣，明天的功法我已經(jīng)預習過了，有幾處想法到時候跟前輩討論?！?br>九禍接過茶，一飲而盡。
茶水入喉帶著一股清氣，順著經(jīng)脈流淌，竟然把妖力的躁意也壓下去不少。九禍愣了一下，低頭看著空杯子——這小子泡茶用的是吞噬之力凈化過的水，效果比他自己的秘法還好。
“你泡茶用的是什么水？”九禍問。
“山泉水，加了一點吞噬之力提純，”左砜亦認真回答，“前輩說過，吞噬之力能凈化萬物，我就想，污水能不能凈成清泉？試了幾次，效果還不錯?！?br>九禍把杯子放下，深深地看了看識海外面那個正襟危坐的年輕人。
他說不清這一刻心里是什么感覺。有人把他的絕世神通用來種菜施肥泡茶，他應該憤怒才對。但看著那滿園豐收的靈稻，看著左砜亦遞給他的那杯茶，他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安靜。
九禍在這世上活了一萬年，第一次覺得安生。
“前輩，”左砜亦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明日我想嘗試用吞噬之力改良安神香，前輩睡眠不好，點一支或許有所幫助?！?br>“本尊用不著睡覺！”
“不睡覺也該休息，”左砜亦不緊不慢，“妖也有妖的規(guī)矩，勞逸結合是正理?！?br>九禍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