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七年村醫(yī)后，深山里的啞巴女孩送我一枚魚形掛墜，我順手系在后視鏡上，路過省道檢查站時，六輛**瞬間將我包圍。
七年光陰，高原的風(fēng)把我吹老了十歲，也把一個急躁沖動的醫(yī)學(xué)院畢業(yè)生，磨成了一個能扛事的男人。
我叫沈舟，三十一歲，今天是我離開霧嶺寨的最后一天。
七年前我孤身鉆進這座大山，成了方圓百里唯一的赤腳醫(yī)生。七年后，我接生過四十三個娃，救活過無數(shù)條命，頭發(fā)白了一片。
那輛跑了十二萬公里的面包車，后座堆滿了鄉(xiāng)親們硬塞的**、干菌子和土蜂蜜。這些東西拿到城里賣不了幾個錢，可每一樣都沉甸甸地壓在我胸口。
我擰鑰匙，準備順著那條走了七年的爛泥路離開。
全村人堵在衛(wèi)生所門口。
幾個我接生過的娃娃扒著車門號啕大哭。
“沈醫(yī)生，你走了我們咋辦？”
“沈醫(yī)生，別走！”
我搖下車窗，挨個摸他們的腦袋，眼眶發(fā)燙。
我笑著說還會回來，腳卻不敢松油門。
車剛拐上村口的坡道，一個瘦小的身影突然從路邊躥出來，死死擋在車頭前面。
阿瑤。
她是我在這個村子里見過最特殊的孩子。十一歲，不會說話，從小就是啞巴。沒人知道她父母是誰，村里人說她是山里撿來的野孩子。
她不跟任何人親近，唯獨跟我。
每次我坐診，她就蹲在衛(wèi)生所門口，拿一把破刻刀對著石頭和木塊又刻又磨，能刻出活靈活現(xiàn)的蟲魚鳥獸。
此刻她小臉漲得通紅，跑到車窗邊，往我手里塞了一樣?xùn)|西。
一枚魚形掛墜。
半個巴掌大，通體乳白，魚鱗片片分明，魚尾翹起，像下一秒就要躍出水面。材質(zhì)溫潤**，比尋常骨雕沉得多。
我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越看越驚嘆。
“阿瑤，這也太漂亮了。”
她張嘴，發(fā)不出聲音，但拼命比劃著，指指掛墜，又指指我的后視鏡。
我看懂了。
“你要我掛車里？”
她猛點頭，兩只手合在一起做了個祈禱的動作。
我找了根紅繩，把掛墜系在后視鏡上。那條乳白色的魚在紅繩上晃蕩，像一條剛出水的活物。
阿瑤盯著掛墜看了三秒，終于退后兩步，朝我揮了揮手。
我踩下油門，車子卷起一路黃灰。
后視鏡里，阿瑤的身影越來越小，一直站在原地不動，像一截立在風(fēng)里的木樁。
從霧嶺寨到縣城，五個多鐘頭的盤山路。路爛得能把人顛散架，我的腦子也跟著顛。
七年的畫面一幀幀閃。
誰家半夜難產(chǎn)我翻山跑了三個鐘頭，誰家老人中風(fēng)我背著走了兩公里山路，誰家小孩燒到四十度我守了一整夜。
后視鏡上的魚掛墜安安靜靜晃著，像在陪我。
天黑透了，我總算開上了省道。
柏油路面平整得讓我恍惚，遠處縣城的燈火連成一片。
“我回來了。”
我打開收音機，調(diào)了個臺，心情頭一回松快下來。
七年，值了。接下來該過自己的日子了。
前方檢查站的燈光越來越近。
我減速，準備停車。
就在車頭探進檢查通道的一瞬間，刺耳的警笛從四面八方炸開。
幾道強光同時打在我車上，白得我睜不開眼。
六輛閃著紅藍燈的**不知從哪沖出來，前后左右堵得嚴嚴實實。
車門被踹開。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沖下車，槍口齊刷刷對準我的腦袋。
“車內(nèi)人員！熄火！雙手抱頭！不許動！”
擴音器的聲音冰冷得像鐵。
我整個人僵在駕駛座上，大腦徹底空白。
我一個鄉(xiāng)村醫(yī)生，七年沒出過山，到底犯了什么事？
我下意識照做。
車門被拽開，一股蠻力把我從座位上拖出來，臉朝下按在地上。
**咔嗒一聲扣上，冰冷的金屬卡進手腕的骨頭里。
我被兩個**死死壓著，只能用余光看見一個戴白手套的中年**，小心翼翼從我車里摘下了一樣?xùn)|西。
他把那東西舉到燈下，只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那是一條乳白色的魚。
阿瑤送我的掛墜。

我被塞進一輛密封的**后座。
兩邊坐著兩個一動不動的**，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車開了很久。
我的腦子還是一團漿糊，反復(fù)在想一個問題：一個啞巴女孩送的掛墜，怎